此时。
挑著扁担的老人缓缓走向青山村的方向。
他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有些脏旧的布鞋每次踏在地上,都会扬起些微尘土。
老人沉声喃喃自语。
他本不是此地的妖怪。
可隨著金兜山气运日渐强盛,阴鬼感受到了这里的异样,於是跋山涉水摸了过来。
到了之后果然发现,金兜山里满是宝贝。
只可惜一块龟驮碑镇在了山脚下,让外来妖怪不得入內。
阴鬼没有办法,只好先就近前往金兜山脚下那个不起眼的小村子,再做打算。
小路两旁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向前望去,遥遥走来一乡野村夫。
那汉子挑著施肥的粪桶,嘴里哼著歌,晃晃悠悠的走著。
直到走近,他才发现阴鬼的存在。
“老人家,你是哪村的?扁担重不重,我帮你提!”
这汉子也是个热心肠,见老人独自挑著看上去就很沉的扁担,当即要上前帮忙。
阴鬼一个不易察觉的侧身,灵巧的避过了汉子伸过来的手。
他斗笠阴影下的嘴角一勾,露出一抹阴惻惻的笑容。
阴鬼很自然的错身,就在两人即將擦肩而过之时,他伸手按在了那汉子的后心处。
一股黑气自阴鬼满是皱纹,藏著泥垢的枯瘦手掌进入汉子的身体。
这一招可吸人精血,杀人於无形之中。
可片刻之后,阴鬼阴惻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他屡试不爽的杀手鐧竟然没有起任何作用。
黑气进入挑粪汉子的身体后,便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挑粪汉子皱了皱眉,疑惑问道:“老人家,你这是干嘛?”
阴鬼赶忙挤出一抹有些僵硬不自然的笑容,道:“没、没什么······我老头子年纪大了,见你们年轻小伙子身体好,羡慕的紧啊······”
闻言,挑粪汉子脸上笑意更甚。
他在心底暗道,有陆村长教给他们的引气法,每日练上一练,百病尽消,身体怎会不好?
不过这老头毕竟是个生面孔,不是村子了里的人,挑粪汉子也不好和他多说,只是呵呵的笑。
阴鬼尝试悄无声息的干掉面前汉子失败后,倒也没有继续强行出手。
他有些腹誹。
虽然能感觉到此人的修为不高。
可单从能化开那黑气来说,就绝对不是普通的农户。
至少,已经开始將体內的后天之精转化为了先天之元。
“运气这么差,第一个就碰上了硬茬?还是说,这个村子的人都有古怪?”
挑粪汉子什么都没察觉,高高兴兴的哼著歌走远了。
阴鬼心中则多了几分戒备。
他这个妖怪,本没有什么理由害怕一群凡人。
但这里毕竟是金兜山脚下。
气运盛极之处。
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砰!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后面拍了一下阴鬼的肩膀。 说是拍肩膀,可那傢伙明显用了气力。
这一声闷响,还带著些许骨头碎裂的声音。
阴鬼虽还站在原地没动,可是他脚下的布鞋已经被崩裂开了,整个人站著的地方,也向下凹陷进去了一部分。
“你这廝鬼鬼祟祟,在此作甚?閒杂人等禁止入村,尔等还不速速散去?”
一个气质看上去很沉稳,但长相很年轻的男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阴鬼身后。
阴鬼被沉重无比的拍了一下肩膀。
察觉到男子的存在后,阴鬼被嚇了一大跳,顾不上疼痛,齜牙咧嘴的向后跳去。
这人是谁?
到底他是鬼还是这人是鬼?
“我来此寻求机缘,与你何干?”
陆明嘆了口气,摇头道:“有些机缘不是你能覬覦的,有时欲望太大也不见得是好事。”
听到这句话后,阴鬼脸色驀的一沉。
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嘴,一口气吸入腹中,黑色的布褂被撑的鼓胀起来。
只见那布褂之下的皮肉宛如一个巨大的气球,根根青筋交错分明,显得无比诡异。
直到阴鬼的肚皮鼓胀到顶点,他猛的一吐,擤出一大口恶臭难耐的浊气来。
这一招擤气,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当头吐中,修为高些的会当场晕死过去,修为低些的更是连魂都得被擤出去,可谓是刁钻无比。
只可惜陆明早在阴鬼张嘴纳气时便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看似隨意的向后迈出几步,实则在暗中动用了神通缩地成寸。
在阴鬼擤气的瞬间,退远到了数十丈之外。
阴鬼一击落空,虽然意外,但並未停下手中动作。
他双掌推出,浑身一震,肩膀上的扁担抖落在地。
远处的陆明这才看清,那扁担里不停有蜈蚣、天龙、蛇、蝎、蟾蜍爬出,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甚是噁心。
蜈蚣、天龙、蛇、蝎、蟾蜍又被合称为五毒,乃是传递疾病和灾厄的象徵。
没想到这妖怪竟然將这些毒虫隨身背在身上,想想就有些瘮人。
看清陆明脸上表情的变化后,阴鬼得意的笑了起来。
他的修为很高。
虽不精於武道,但布符下毒,一向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阴鬼怪笑一声,枯瘦的手掌一挥。
一阵黑风颳过,將天上云头都吹的散去了三分。
陆明在黑风中站定,却也不慌。
这妖怪修为不浅,他又何尝不是?
这妖怪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尽数落在陆明眼里。
想明白后,陆明双腿虚晃,几息之间已近至阴鬼身前。
那些个五毒之虫,欲接近陆明。
可陆明所修乃先天纯阳之精,气完神足,水脏已灭,毒瘴难侵。
阴鬼没奈何陆明,反倒是后者结结实实的来了一套伏虎拳,打的妖怪眼冒金星,头昏脑胀,连连败退。
一人一妖在小路上赌斗起来。
陆明抽出背后精铁长剑,阴鬼以扁担作棍势相招架。
却看。
剑是百链精铁珍,棍乃五毒黑木削。
道士原是山中仙,妖精本是邪魔孽。
那个弄风播土唬皇王,这个踏雾腾云遮日月。
杀得满天云气重,遍野雾飘摇。
小径爭持还可近,空中赌斗怎相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