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康下车后,发现马车此时正行至一处狭窄的山路。
而就在路中间,有一个挑著扁担的老人。
那老人给人的感觉很奇怪,低著头,佝僂著腰背,慢吞吞的走著。
可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陆康从始至终都没看清他的脸。
“老人家,您去哪儿?需要帮忙吗?”
那挑著扁担的老人闻言,顿了顿,隨后摇了摇头,继续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直到从马车旁经过,马车的车夫才有些不耐烦的瞥了老头一眼。
陆康心中更加奇怪。
这地方荒无人烟,怎么会有一个人走山路的古怪老头?
心中升起诸多猜测,但想到临行前阿爹的嘱咐,陆康摇了摇头,不再去管这些无关紧要之事。
只当是行程中的一个小插曲,很快便被陆康拋到了脑后。
金兜山下。
青山村。
陆康走后,日子依旧平平淡淡的过著。
白狐还是会给陆明送来泡药浴的草药,只是丟下草药就会一言不发的离开。
陆乐乐练起功来,从起先的稚嫩,逐渐变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
村民们每天早晨见面后还是会互相打招呼,陆家院子里的灵植也在【灵明山魄】的催生下一天天生长著······
只是家中多了一个不时望著远方发呆的女子。
红缨与陆康相识的时间並不算久。
可两人相处起来却是极为默契,就想相濡以沫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一般。
有时,红缨会想,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情投意合。
院子外,李雅提著沉重的水桶,晃晃悠悠的从水井边走开。
水桶中的水不停的动盪,有时还有一些水溅洒出来。
看看李雅有些瘦弱的小身板。
再看看那有她半人高的水桶。
旁人见了,免不了担心这个小姑娘会因承受不住重量而摔倒。
正好从屋子里走出来的陆安正好撞到了这一幕,赶忙上前,帮李雅接过了水桶。
陆安虽然不是大哥那种习武之人。
但生在陆家,从小受到父亲和大哥的薰陶。
又有引气法强身健体,陆安提几个水桶倒是轻轻鬆鬆。
对於陆安的帮助,李雅並未拒绝,只是抿著嘴笑了笑。
自婆婆去世,李雅住进陆家后,这一大家子人对她都很好,包括红缨姐,两人还经常在一起聊天。
但说不清为什么,陆家人中,李雅和陆安相处起来是最舒服的。
李雅和陆安並肩走在回院子的小路上,有一茬没一茬的搭著话。
“陆康大哥和红缨姐就要成婚了,不知道到时候的婚礼,会是怎样的场面。”
提到这个话题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雅悄悄瞥了一眼陆安的表情。
没想到陆安的反应比李雅预想的还要激动。
咣当一声,他停在了原地,木桶里的水因惯性不可避免的洒出来了不少。
李雅面露疑惑。
她想过陆安可能会惊讶,可能会兴奋的问东问西,但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没等李雅回答,陆安又紧张兮兮的四下张望了一番,补充道:“红缨姐和大哥的事,我还以为只有我看出来了,没想到你也有所注意······不过,你可別和我阿爹说了······”
李雅先是一愣,隨后有些苦笑不得道:“你阿爹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怎么可能?”陆安不可置信。
“你阿娘也知道了。” “啊?”陆安惊讶之情更甚。
“陆乐乐都知道。”
陆安:???
一想到大哥的婚事在自家早已不算秘密。
又转念想到自己刚才那幅紧张兮兮的模样。
陆安就一阵脸皮发燥。
本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知道这秘密的。
现在看来,这压根算不上秘密。
甚至,他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看著陆安窘迫的模样,李雅笑了笑,没再继续逗他玩。
她提起了木桶的一边,道:“来,我们一人一边,这样水就不会洒出来了。”
——————
算算时间,最早今天,最晚明天,就是陆康从虎丘国回村的日子了。
陆明如此想著,在无人的金兜山中打了一套伏虎拳。
他之前没有专门习武,是因为体魄不够强大,即使研习武学,也不会有太大进益。
可今时不同往日。
完整的炼化了碧瑶紫莲,每晚又以血蜈残蜕泡药浴,陆明对体魄的淬链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武者。
这时再辅以武道一途的修炼,成效绝对是最好的。
呼呼呼!
破风声接连响起。
陆明出拳的速度先是极慢,隨后渐渐变快,直至只剩下一连串残影。
气流挤压產生的闷,响如一道道低沉的雷鸣。
直至最后一拳收尾。
地上铺满的落叶被齐齐震起,又齐齐落下,发出唰的声响。
一切归於平静。
酣畅淋漓的一整套伏虎拳打下来,陆明却是连一滴汗也没出。
吐出一口浊气后,便盘坐调息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陆明眼皮一跳,猛的睁开双眼。
“有妖气?”
金兜山被亀甲碑封锁后,山中再无行人。
也是因此,山中妖物的活动比起之前变得更加频繁。
好在,这些妖怪能在有大福缘的金兜山中修行,都不是茹毛饮血之辈。
换句话说,或多或少都是有些仙缘的。
所以他们也不会主动去骚扰山下青山村的村民。
而经常进山的陆明,有白狐打点,也没妖怪敢动。
一来二去,陆明就在金兜山的妖怪中混了个眼熟。
此时陆明感觉到的妖气,却不是山中妖怪所散发。
那妖气自山脚下逸散而出,带著浓郁的血煞之气,看样子这妖怪吃过不少人。
陆明以灵目视之,果然是一只陌生的妖怪。
【阴鬼(紫)】
这名为阴鬼的妖怪,修为还不足以破开石碑对金兜山的限制。
在山脚下徘徊了一阵后,便有些气恼的离开了。
而他前去的方向,正是金兜山下的青山村。
察觉到阴鬼的意图后,陆明脸色驀的一沉。
“才打完伏虎拳,这是想让我在实战中操练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