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苦修,如若因一朝贪慾蒙了心,自断了前程,委实可惜。
群妖之前的那道白色身影,正是瑞兽三眼白狐。
她的声音淡漠,不带一丝情感,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威慑力。
面前这些妖物,有修为高些,听闻过三眼白狐之名的,也有没听过白狐名號的小妖。
但不管听过还是没听过,此时都被震住,不敢轻举妄动。
终於,一只熊妖开口了,他身上的皮毛有些杂乱,有些地方还带著暗红的血斑,看上去狼狈不已。
不过没人敢小覷这头熊妖。
因为稍微有些常识的人,便会知道,正常的熊羆绝对长不到这么大。
面前这只熊妖还没站起来,已如一座小山一般,能遮星斗暗,敢叫鬼神愁,大口一张,还散发著森森血气,端的是凶恶无比。
“白狐,那村子里的灵气,是你的造化?”
对於熊妖的搭话,白狐压根没有理会的意思。
双眸淡淡扫过,一言不发。
似乎刚才那句半是威胁半是告诫的话,已经是这只狐狸留给它们最后的善意。
熊妖怎么说也是一方霸主,为了金兜山中机缘,才来到此地。
此时被当作臭鱼烂虾直接无视,心中多少有些不快。
可看了看白狐,掂量了一番,它悵然长嘆,转身离去。
越是修为强大,长生有望的妖怪,越是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除非有立刻能求得长生的法子,不然修为强大的妖怪一般不会鋌而走险。
世间机缘无数。
但是有些机缘,占到了就是真的机缘。
有些机缘,不是你的,你却偏要去强占,那就成了灾祸。
那臭玩意值几个钱?
熊妖心里很清楚,眼前这只小狐狸,看上去还处於幼年期,但修为已不知有多高。
而且就算自己侥倖杀了白狐,瑞兽死在它手上,它日后指定没好果子吃。
熊羆身边,那些大妖小妖本还在迟疑。
但此时见熊妖主动退走,剩下妖物不管心中是何念想,都动摇起来。
修为恐怖的熊妖都被眼前这只小狐狸嚇退了。
它们如果要固执的坚持,有意义吗?
白狐注视著这些妖物一只只退走,摇了摇头。
確定所有妖物都走光后,她自顾自道:“陆明啊陆明,你又欠我一次。
隨后,白狐回到了青山村陆家后院的那间小瓦房中。
碧瑶紫莲的药力果然霸道。
直到现在,陆明还处於盘膝打坐的状態,他额头已经浸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过和刚才相比,药力的烈性显然降低了不少。
如果说方才是汹涌的浪潮,那现在就是退潮时平缓的海浪。
灵力一遍又一遍的锤链打熬著陆明的筋骨。
白狐本来只是在一旁静静看著。
直到突然想到些什么。
“碧瑶紫莲的药力在渐渐退去,已经没有开始时那么霸道,但並不是完全不存在了······要將这些残存的药力也全部吸收,一点儿都不浪费,那就只有······”
白狐像变戏法似的抖了抖小脑袋。
一小包草药便被她叼在了口中。 这其中的草药虽然名贵,但最值得注意的,还是其中那一节黑色的蜈蚣残蜕。
这便是白狐之前和陆明说好,要给他带来泡药浴打熬筋骨的血蜈残蜕。
百节残蜕,可以配製成一百包草药,分一百天服用完,便可將药效最大化。
这是白狐本来的打算。
她实在没想到,陆明竟然这么早就取到了碧瑶紫莲。
更没有想到,陆明第一次炼化莲心,就几乎吸收了紫莲的全部药力。
白狐一念及此,就要付诸行动。
可看了看紧闭著双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陆明,她隨后陷入了沉默。
这傢伙这样子,要怎么泡药浴?
白狐只是想想,就有些羞恼起来。
虽然她现在的状態不会脸红,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双颊火辣辣的,烫的厉害。
一动不动的等在陆明身边。
眼看著余下的药力就要流失了。
白狐心里在滴血。
碧瑶紫莲,可是比百年血蜈残蜕还要珍贵的多的好宝贝。
白狐只好闭上双眼,眼不见心不烦。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於忍不住又睁开眼,一咬牙道:“不行,忍不了······就当这傢伙占我便宜,再帮他一次好了,反正帮了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
白狐终於为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
不知怎的,明明是自己吃亏,但白狐还是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她从陆明的床上跳了下来。
妖物的模样,肯定是打不了水,帮陆明泡不了药浴的。
思虑再三,只能化形为人了。
於是白狐摇身化作人形。
如果陆明此时有意识,绝对会瞪大双眼。
因为他还没见过白狐化形为人的模样。
就是好些年前,中秋节走马卖解那次,白狐化形后脸上也罩著面纱。
陆明只能感受到其美好的气质,並未睹其真容。
只见白狐哪里还有什么披毛戴角之辈的妖怪模样?
分明是一位二八佳年,身姿纤细,仪表端庄,面容俊俏到无可挑剔的少女。
特別是那一对水汪汪的桃眸子。
对著你看时,是男人都得迷糊。
化形为人后,白狐似乎有些生气,对著陆明盘坐的方向轻哼了一声。
隨后,她也没浪费时间,在小瓦房中取了一个木桶,躡手躡脚的来到院外的井旁,打了一满桶水上来。
哗啦啦的水声此时显得尤为刺耳。
白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做贼的感受。
好在,井口距离陆家院子还有些距离。
此时又是午夜,大家睡得正香,没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打水已经如此危险,灶房是更不可能开了······只能使些神通將水加热······”
这么想著,白狐又小心翼翼的將木桶提回了后院瓦房。
一路上她都竖著两只耳朵,生怕听到哪间房传来下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