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陆明回村,已过去六七日。
陆康还是同以往一样,在山中同虎妖练功习武。
陆安上了村里张先生的私塾。
只是这小子並未展现出【文骨】天赋应有的风采。
据张先生说,这小子倒是喜欢看书,可看后即忘,就好似拿木棍在水面上划了一道,见了水波,却留不下痕跡。
柳兰知道后,有些头疼,反倒是陆明想得开,时常劝慰。
身处西牛贺洲,又无大一统王朝,没有科举考试。
这种情况下,还读死书,那才是真正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些日子,陆明所食甚少,劳作甚多,却不见消瘦。
不知是顾及柳兰肚里的孩子,还是有其它什么原因,夫妻间的房事倒是停了。
这日,小半个上午的时间,陆明已耕完了家中田地。
见他健步如飞,挥锄自若,顶著大太阳,別说出汗,连口气儿都不喘的样子,村民们嘖嘖称奇。
甚至有传闻称,村长不似凡间人物,怕是那天上仙人下凡,特来照拂他们这些凡人。
这说法听著有些荒诞。
但大家说的多了,也就渐渐都信了。
陆明回到家中,闭於后房,调养腹中精气。
纳气之时,一口气沉至肚脐,丹田之处。
提气之时,又將那气提至咽喉。
吐纳之间,如水火相见,正和阴阳相济相生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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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曾言,西牛贺州,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人人固寿。
若是来此之前,陆明可能会寻一大堆理由,为佛祖找补。
可真正在此生活了十余载,还踏上了修道之途,他才明白所谓的西牛贺洲,是个怎样的蛮荒之地。
灵气稀薄,修道不易。
是非苦海,何以自渡。
好在,修道一途,不只要看外部环境。
修道之人的心境同样重要。
这些时日,陆明拋却杂念,莫求莫念。
一本白狐送来的道书,倒真让他修出了些门道。
紧守心神,陆明每日从田里回来,便像个苦行僧一般,打坐修习起来。
如此又过了数十日。
陆明二脉渐开,真正做到了筑基固本,精化元炁。
所谓“精满不思淫”,陆明此刻就如那新生儿一般,盪清了尘垢,抱元守一,至清至净。
“终於成了。
陆明再睁眼时,灵目中隱约有紫气一闪而过。
举目望天地,心中之景,竟於眼前之景相互交融,融会不分。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精气不泄,指的並不是不行房事,鱼水之欢,本是人之常情,世间精怪,天上眾仙,亦不能免俗。”
“所谓休漏泄,便是心中不思淫,精气自然不漏,常人见了祸水红顏,外在皮肉,便难以自持,淫心渐起,自然守不住精元。”
“而炼精化气之圆满,心中不思淫,我再见那世间绝色,若有情时,情到浓处,自如水到渠成,若无情时,无我相,无人相,无眾生相,无寿者相,红粉骷髏,白骨皮肉,何谈漏泄。” 陆明赤手空拳来到山中,无人之地,想到炼精化气之境已然修炼圆满。
山中仙人,有霞举飞升之法,自己比之又如何?
抬眼望去,只见山石陡峭嶙峋,几成垂直之態,就算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也难以攀登。
陆明却是不惧。
提气运息,脚下虽无腾云,飘飘乎却似山间灵猿,辗转腾挪,陆明整个人踏於石上,连罅隙之间的小石子也没有滚落。
一口气登了五十丈之高,咽中气息沉不下去,脚下终於打滑,后继乏力,似有坠落之意。
陆明依旧不慌。
闭目任由身子下坠,才过半息,气息已经在完全放鬆的情况下调整完毕。
足下再次发力,又登五十余丈。
一座陡峭高山,竟被陆明轻易登至顶峰。
陆明站於山顶,,像山下风光望去,万物尽收眼底,依稀可见青山村中人影如豆。
他眼中却並无多少得意之色,反倒有些悵然。
“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猪刚鬣火光遁瞬息可至万里······我徒步登上一座高山还如此费力,实在是可嘆。”
“也罢也罢,几人得真鹿?不知终日为梦鱼。”
陆明苦笑一声。
霞举飞升,他还差的远哩。
正当时,山顶黄风忽起。
方才还是天朗气清,忽的却是黄沙蔽日,似妖物將至。
陆明眼色微变,好在,山上並无甚么妖物。
反而是一白鬍鬚的矮小老头儿,提著比人还高的拐杖,晃晃悠悠的在风中站定。
“土地公?何事请教?”
小老头站定,咳嗽了两声,这才道:“施主,怪我小老儿考虑不周,前几日为那城隍庙里的虎妖开脱,却是害苦了我等!”
陆明微惊,问道:“这是何解?”
“施主有所不知,三百年前,真武大帝破厄一剑取了虎妖首级,镇在城隍庙中,虎丘国这才有了百年安稳,如今虎妖归去,虎丘国国运自然动摇,妖物为祸。
天庭已有神官状告小老儿,以我瀆职,需革了小老儿的官哩!”
“此事如何波及到我?”
土地公捻著鬍鬚,嘆息了一声,道:“妖妖鬼鬼,人心叵测,混於市井之中,谁又能分清,天庭下了諭旨,既虎丘国已成妖国,有违纲常,那便派天兵天將,一併踏平了。”
陆明闻言一惊。
他日子过得好好的,却怎个出了这等事?
想当初齐天大圣法力无边,也仅能护得猴子猴孙周全,七十二洞妖王,一併被擒了去。
陆明微末道行,该如何抗衡天庭?
好在,土地公话还没说完。
他踉蹌著上前两步,附在陆明耳边,悄声道:“当然,施主你莫说是我所言,踏平虎丘国之言,不过玉帝一时气话,等到时候气消了,我小老儿托人去求个情,这事也就了了。”
陆明不言语,等著土地公继续开口。
闻言,陆明却是冷笑一声,心下明镜也似。
玉帝气言?
他看是从土地庙里长出来的玉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