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康练功的进益,陆明都看在眼里。
他对於大儿子虽不强求什么,但小傢伙自个儿整日掛念,陆明倒也上了几分心,至少不能让孩子差在了自己这步。
对於习武之人,寻常鸡鸭肉食用来补身子,肯定是不够的。
陆明往村口药铺里逛了几回,求了几副方子,不过那些所谓的药方,他这半懂不懂的外行看了也是连连摇头。
说没用吧,倒还有些用处。
说有用吧,见效却又是微乎其微,心里安慰大於实际作用。
陆明自己入了几趟山,想看看能不能寻到几株大补的草药,终是无功而返。
外山地域辽阔,物种丰富,可真正算得上宝贝的,却没多少。
內山气运驳杂交错,说不让人心动是假的,可就是村子里最勇悍的猎户,也不敢往內山里去。
老猎户们常言內山有凶兽,陆明寻著机会向土地公询问了一番,小老头只说有妖,再问那些妖物自何而来,为何不出山,老头儿挤著褶子笑了笑,没敢出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
虽无滋补之物,但也得亏陆康底子好,那虎妖又教导有方,眼看著大儿子身子骨越发壮实起来,竟像个从泥里滚出的小牛犊。
小儿子陆安屁顛屁顛的跟在大哥身后。
俗话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
可陆明怎么也看不出陆安是个喜好胭脂水粉的风流性子,倒是让他爹琢磨出了几分呆愣的意味。
真有哪户姑娘会喜欢这浑小子?
陆明想不通。
金兜山顶,那一柱金色气运正逐渐变深,隱约呈现出赤金之色。
按照陆明的推算,再过个三年五载,青牛精怕是就要下凡了。
西游世界,机缘造化同神仙之位一般,一个萝卜一个坑。
你占一个,他便少一个。
陆明带著村民们种橘树便是为此。
若事先做了准备,缘法依旧不至,那只能说他命中无缘,强求不得。
这日,他在山中见了三眼白狐,几日不见,白狐短绒的毛髮中,额心那一点红纹竟变的繁复了不少。
陆明以灵目观之,果见白狐气运大盛,不知有何造化。
而三眼白狐亦一反常態,递出一本古书,道:“我五百年劫至,若能度过此劫,你我有缘自会再见,若不能过此劫,此道书权当报恩,你我再无纠葛。
陆明一怔,自然知道白狐话外之意。
他调整了心情,接过古书,笑道:“以往向你问道,你都不做言语,没想到今日竟主动给了我这本古书,实在是怪事。”
白狐道:“同你说正事,莫要贫嘴。你我今日一別,若说以一道书作结,未免有些薄情,不过你机缘未至,让我与你授道,今后让真正懂行的人见了,不免殆笑大方。”
陆明只好正色收下古书,隨手摺了根枯草,叼在嘴边。
又听白狐道:“你娘子有了身孕,今夜待你娘子睡下后,木门后会传来三声狐叫,莫要理会便是。”
陆明微微惊诧,向白狐看去,只见一对狭长的狐眼中似乎还藏著话,但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跳出山石,没再回头。
送別白狐,陆明心中有些悵然,嘴里那根枯草落下,还没碰著地,便被一阵风吹远,转眼不知所终。
踱步回到家中,柳兰还在家收拾。
想起白狐所言,陆明赶忙上前扶住妻子,向她报了喜。
柳兰起初还不敢相信,见相公言之凿凿,不像是在说俏皮话的样子,这才又惊又喜道:“男娃女娃?”
陆明无奈苦笑:“你当你相公是个算命先生?” 柳兰反应过来,脸颊微红,有些嗔怪的拍了陆明一下。
“这不是太著急了么。”
当晚,待柳兰睡下,午夜入静之时,果然听得门外有三声狐叫。
不是白狐的声音,反而像那刚出生的幼狐,软软糯糯的,有些尖锐。
陆明依三眼白狐所言,假装没听清,不去理会狐叫。
一炷香后,再下床去看,门外已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剩下。
柳兰睡在正房,陆康陆安两个小傢伙挤在一间房中,陆明藏著心事,一个人来到了偏殿。
点上一盏油灯,借著昏黄的灯光,陆明翻开了古书。
这古书上什么也没有记载,可等待片刻后,古书上竟密密麻麻浮现出字来,像是由墨水浸染过一般。
陆明投去视线,一不留意,竟沉浸在了其中。
这是一本修炼所用的道书。
讲的虽然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金丹大道,但已然是那些凡间书籍如何都赶不上的。
或者说,这上面记载的路子,和陆明曾经了解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筑基元婴化神的境界之分。
也没有灵根划分天赋的说法。
道书通篇都写著字,陆明琢磨了大半夜,这才从字缝中琢磨出一个字来。
道!
道是什么?
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閒,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所谓道,乃是心中之道,万物之道,宇宙之道,看不见摸不著,说来玄之又玄,无缘之人,就是把道掰开了嚼碎了说给他听,也只觉聒噪无比,难以理解。
有缘之人,他不寻道,道自来寻他。
陆明继续静心研读。
竟然从这道书中琢磨出一套修炼的法门。
修炼起始阶段,可划分为四大境界。
筑基固本,精化元神,可至炼精化气。
炁神相融,孕养圣胎,可至链气化神。
摒除虚妄,化出阳神,可至炼神返虚。
人道合一,无无既无,可至炼虚合道。
每一个阶段,对於修行之人都是一道大坎。
越过了延年益寿,其益无穷,越不过便坐化枯死,陨身於道。
“炼精化气中的精,指的是先天之精与后天之精,意守丹田,调息凝神,將后天之精化为先天之炁······”
陆明读完炼精化气的修炼方式。
总结出十六字吐纳口诀。
一吸便提,气气归脐,一提便咽,水火相见。
陆明按口诀吐纳,一个周天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只觉神清气爽。
可他正待睁眼,忽觉下腹一阵火热。
那先天之精涌起,竟成了邪淫之气,鼓胀难耐。
陆明慌慌张张起身,向著正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