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去,那团紫色气运並未远离,仍处於灌木丛中,一动不动。
死物?
不对。
方才那响动,听著倒不像是死物。
陆明於五十丈外站定,搭箭,开满弓。
隨著倏的一声,长箭破风而至,笔直没入灌木。
像是什么东西扎入皮肉的声音。
箭尾的羽簇末梢还留在外面,微风吹过,隨著枝叶轻轻晃动。
陆明显然是射中了,只是那东西依旧不动。
蹲在远处,等了好一会儿,除了山风吹过带起沙沙声,与远处传来的鸟叫声,再不见任何动静。
陆明这才摸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扒开灌木,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蜕皮蜕到一半,身体表面还附著黏糊糊液体的蟒蛇。
蟒蛇长约四丈,庞大的身躯被一丛丛草木掩映。
即使处於蜕皮的特殊时期,皮肉软化,锋利的箭尖也才堪堪刺入皮肉。
陆明一阵后怕。
若是让这条蟒蛇悄无声息的溜进村子,怕是能一口將嬉闹的孩童吞入腹中。
“此等凶物,不在內山蜕皮,反而要跑到离村子不远的地方,实在是怪事······”
接著,他又將目光投向蟒蛇头部。
整个蟒蛇头都与身子脱了节,一对冰冷的蛇眼,此刻已陷入了死寂,蒙著一层薄薄的白雾,只是蟒蛇的巨口仍死死闭合,紧咬著一根枯黄的木枝。
陆明射出那一箭之前,蟒蛇就已经死了。
“紫气仍未散去,说不好,蟒蛇本身便是一件至宝。”
这条五丈多长的巨蟒,有近三百斤重。
陆明拿上还未完成的话本小说,从村里喊来几个汉子,將巨蟒的无头尸身抬了回去。
“近来让大家都注意些,村口出现凶兽,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陆明一番叮嘱,那几名汉子也不知在脑补些什么,连连点头后,看向陆明的眼神满是崇拜。
於是,村长为守护村子,独自搏杀巨蟒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村子。
一路上,妇女孩子都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围在青石路两边看热闹。
以这条巨蟒的粗壮程度,成年人用尽全力也不可能合抱。
大家都很难想像,陆明是以何种手段,杀死了这头巨蟒。
傍晚时分,陆明好说歹说,才劝回了围在家门口看热闹的村民。
“爹,我就看看,不乱动。”
大儿子陆康对巨蟒似乎也很感兴趣。
陆明见陆康这模样,便由他与自己一同待在了院子里,处理这条巨蟒。
黏糊糊的液体,附著在蛇皮表面,软化了坚硬的鳞甲。
尖刀从白色的蛇肚上划开,割开白色的脂肪层后,像是剥开一层外衣一般,一阵扒拉后,蛇身里流出了腥臭的血水。
陆明没有停下手头动作。
以灵目观之,將蟒蛇剖开后,那层淡淡的紫气便变得更清晰了几分。
蛇身就是至宝的念头,已经被陆明打消。
与之相比,更大的可能,是那件紫色气运的至宝处於蛇腹之中。
陆明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传说。
上古时期有吞天蟒,衔日月,吞千山,腹中有宝物万千,造化万千。
眼前这条蟒蛇,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吞天蟒。
可若要说其腹中藏著宝物,陆明倒是愿意相信。 忙活好一阵,父子合力从蛇腹中掏出不少还未来得及消化的肉块、骨头、还有鸟类的羽毛。
直至一柄长剑从还在缓缓蠕动的无头蛇尸中被拔了出来,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这柄剑,处於蛇腹不知多久,竟然没有被蛇身中的浓液腐蚀,还將內里坚韧的皮肉割的鲜血淋漓。
陆明眼中灵蕴一闪而逝。
长剑呈现在他眼前,一旁排开金色小字。
【破厄剑(紫)】
没有用水清洗,只是轻轻一抖,剑身表面的血污便尽数落下,露出淬火的剑身。
剑锋如芒,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气势。
陆明怔了怔。
没想到,所谓的至宝,竟是一柄长剑。
破除灾厄,诸邪退散。
一扭头,却见陆康眼巴巴朝自己望著,陆明不由苦笑:“想要?”
陆康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桩功练的怎么样了?”
闻言,陆康连忙摆开架势,当著老爹的面打了一套。
不得不说,这小子识字读书虽然马虎,远不及他弟弟陆安,可论学武,还真是个好苗子。
十来岁的孩童,一拳一掌,已颇有中正平和的架势,不像是自个儿琢磨出的野路子,倒像是自小锤炼打磨出一般。
而陆康接触武术的唯一来源,便只有那几本在虎丘国地摊上买来的所谓秘典。
儿子想要剑,陆明当然不会不给。
但这剑紫气环绕,又以破厄为名,非同一般。
十岁的陆康,恐怕还难以驾驭。
隨后几日,陆明依前世记忆著书一本,名《剑道入门》。
陆明过目不忘,前世所见所闻,十年后依旧历歷在目,只可惜他上辈子生於和平年代,对於武道一途也只是浅尝輒止。
是以,书中所述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但陆明在每一项练习后,都量化规定了陆康需要达到的最终標准。
比如每日半小时的马步桩,需要双腿承受两百斤重物仍稳如磐石,且能配合鼓气下沉,单脚立於桩头,桩木晃动而不倒。
比如八卦步,需做到走化旋转,不能徒有其形,还要暗合阴阳变化之道。
比如收势,世之剑客多重拔剑而轻收势,但陆明对陆康的要求却是不同,拔剑能破敌,收势可防身,比起无敌二字,他更希望儿子能够平平安安。
这本《剑道入门》上的种种要求,即使对於学武多年的成年人,想要全部完成,也並非易事。
可陆康看了看被掛在墙上的宝剑,又看了看父亲,小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坚毅起来。
不止是为了这把宝剑,更是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
陆明做这些本只是顺应儿子心意。
至於这小傢伙能走多远,能走到哪一步,他反倒没有那么在乎。
在这之后,柳兰常常得在炊烟中招呼数声,陆康才会停下练功,进到屋子里吃饭。
且说取出蛇腹中的破厄剑后,陆明找了几个村民,清洗了蛇肉,同大家分了。
欢呼声中,夹杂著大家对村长真心的恭维。
这次插曲过后,青山村的日子便又恢復了平静。
陆康练功,陆安读书识字,柳兰在院中笑意吟吟的做著女红,时不时抬头看看两个儿子。
而陆明,依旧有时间就往山沟沟里跑。
村里几个爱看话本的死忠粉,也觉著话本更新的频率是越来越快了。
大家只当村长好兴致。
没人知道,陆明其实是在验证某种奇怪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