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谦坐下来随口和李诗婉聊了几分钟,很快门外就响起脚步声。
“咯吱——
防盗门开了,一个满脸疲倦的中年男人走进屋子,当闻到菜香味后神情一怔,下意识看向餐桌。
“好香啊!小谦今天是做饭了么?”中年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爸爸妈妈!”
萱萱也顾不上吃肉了,迈着小短腿往门口跑。
“乖!”
抱着女儿,郑谦姑姑换好鞋子走进屋内,当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李诗婉后脸上带着亲切的笑:
“小谦女朋友来了!真不好意思,来一趟还麻烦你做饭。”
虽然郑谦什么都没说,但姑姑也猜到这桌菜肯定是人家姑娘做的,郑谦可没有这么好的手艺。
“伯母好,我不是……”
“咳咳。”郑谦用咳嗽声打断了李诗婉的解释,“诗诗来看我,非要亲自做菜来给伯母伯父尝尝。”
“这孩子,又漂亮又贤惠,小谦你可得好好珍惜啊!”姑姑笑得合不拢嘴,扭头对丈夫道,“我记得你不是珍藏了一瓶红酒么?拿出来啊!”
“不用,小姑,大家就随便吃点。”郑谦知道那瓶红酒,是姑父花几千块钱从意大利酒庄买的。
“人家第一次来,咱们难道什么都不招待么?”姑姑放下萱萱,拉着李诗婉来到餐桌前坐下,“诗诗,你也喝点,红酒度数不高的。”
“啊?嗯,嗯嗯。”李诗婉点头,她几乎从不喝酒,连啤酒都很少喝,但架不住郑谦姑姑实在过于热情好客。
一家人围着方形餐桌坐下,姑姑故意让李诗婉坐在郑谦旁边,拿筷子尝了口小炒肉后对其赞不绝口。
郑谦和姑姑是荆南人,喜欢吃辣,可江城人一般不吃辣,李诗婉做饭特意放了些辣椒。
一边吃着,姑姑主动挑起了话题:“小谦,你和诗诗什么时候结婚啊?”
正吃饭的郑谦直接被这句话呛到,旁边李诗婉赶紧递来一杯水。
“咕咚——”郑谦猛灌了一口水,“还早呢姑姑。”
“都大学毕业了,我和你姑父也就你们这个年纪结的婚。”
“没钱啊,我现在又没一份稳定的好工作,还欠了一堆债,哪敢结婚啊。”郑谦扒拉着米饭。
“我当初就建议你不要创业,最好是考公考编,找个稳定的工作。”姑父瓮声瓮气道,拿起红酒给郑谦倒了一杯,又给李诗婉倒了一杯。
“年轻人嘛,多闯闯也不是坏事。”
“现在不比以前。”姑父看向姑姑,“时代变了,以前胆子大真能发财,现在胆子大只能破产。”
“不说这个了。”姑姑也不再提郑谦的伤心事,好奇道,“诗诗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实习律师,已经转正了。”郑谦帮忙回答道。
“律师好啊,律师稳定。”姑姑打量着李诗婉,越看越满意,冲郑谦打趣道,“你小子找姑娘的眼光还真不错。”
郑谦不好戳破这个谎言,转头看向李诗婉时,发现这女孩脸蛋竟然已经红了一片。
不知是被郑谦姑姑夸的,还是喝酒醉的,或许二者皆有吧。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饭,郑谦很自觉地收拾碗筷去洗碗,李诗婉一起帮忙。
两人默默洗着碗,郑谦小声道:“抱歉抱歉,让你演这一场戏。”
李诗婉轻轻摇头,脸蛋上的微醺妆还没散去,“姑姑姑父都是很好的人,只是没能告诉他们真相,我心里很愧疚。”
“还是别告诉了。”郑谦语气里透着遗撼与无奈,“我现在失业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如果家里人知道交往四年的女朋友还和我分手的话,会很难受的。”
“等我赚钱了,再告诉他们真相,这样他们也好接受一点。”
就好比小时候闯了祸,如果能拿出一张一百分试卷,家长至少不会请你吃竹荀炒肉。
“恩。”李诗婉没有多问,感觉郑谦并没有因为分手的事情陷入消沉,她心里也好受了不少。
“诶!还有花啊!”姑姑注意到阳台上摆放的那一大束鲜切月季,用手轻轻碰了碰,“小谦你对诗诗还真舍得啊,这花得七八百吧!”
“花?”李诗婉抬头,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她之前在门口就看见郑谦捧着一大束花上楼,还以为是给家里买的,没想到……
“我给你买的。”
郑谦擦了擦手,脸不红心不跳道:“下个月好象是你生日吧?生日快乐。”
“可是……”
李诗婉心忽然跳得厉害,她生日和姐姐生日是同一天,郑谦以前每年都会两姐妹送花送礼物。
“看看人家小谦。”姑姑白了沙发上自己老公一眼,“还会给女朋友买花,你都多久没送我花了?”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姑父打着哈哈,抱着萱萱准备出门,姑姑一家有晚饭后下楼去小区花园散步的习惯。
一家三口出门,现在屋子里就只有郑谦和李诗婉两人。
洗完碗筷,顺手擦了擦餐桌,李诗婉站在门口,“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郑谦抱回阳台上的那束花,“我送你。”
两人一起下楼,走出单元楼,晚风带着阵阵凉意。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李诗婉总感觉晕乎乎的,脚步不知不觉就往郑谦方向靠,好几次差点撞到他身上。
明明没喝多少,可李诗婉走起路来已经摇摇晃晃。
“红酒后劲有点大,我扶着你坐会儿吧。”
不等李诗婉开口,郑谦本能地搀着她在小区长椅上坐下,昏黄的路灯下小虫轻舞,景观水池边传来悠长的蛙鸣。
“喝口甜的吧,醒酒。”
李诗婉接过郑谦递来的玻璃瓶,皱着眉,“这是什么?”
“冰糖悉尼,我今天送外卖碰巧遇见一个学姐,她送的。”
李诗婉轻品了一口,清冽甘甜的冰糖悉尼润着喉咙,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些。
“你喜欢喝?”
“还行吧。”
郑谦随口回着,靠坐在长椅上看着小区里的人来来往往。
他们都是小区的业主,郑谦想着如果自己也能在江城市中心买一套房子就好了。
“你以后,怎么办?”
四年相处下来,李诗婉也清楚郑谦的性格,知道他肯定不会一辈子送外卖。
“我想炒股。”郑谦无奈地耸耸肩,“可惜缺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