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心念一动,但並没有声张,而是直到谢幕之后才在后台休息室內选择了確定。
剎那间,眼前的文字再度变幻,浮现出三个截然不同的转职方向。
职业一:镇狱武生】
描述:以武入道,以煞为妆,唱腔如雷,身段如山。】
天赋:镇邪之身一一气血如汞,可破邪票】
职业二:百戏傀儡师】
描述:世人皆为戏中人,万般情绪手中牵。以人心为弦,拨弄喜怒哀乐,演绎浮生百態。】
天赋:情绪丝线一一可编织无形的情绪丝线,潜移默化地引导、放大观眾的情感】
职业三:屋楼伶官】
描述:唱腔起时平地起楼台,水袖落处凭空生幻海。你的表演能构建出虚实难辨的幻境,令观者沉沦其中,顛倒梦想。
天赋:幻戏天成一一可將自身神念融入戏文,编织出真假难辨的幻境,令观者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又是三个选择,陈野陷入了沉思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镇狱武生很强,但其所走之路跟自己这一世的路数不符,而且也跟上一世有些重合。
百戏傀师跟上次的人间说书人一样,都是偏控制类的职业,这种职业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大后期才能崛起,关键它这个天赋描述其实有更好的替代品。
陈野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个选项上。
在戏中构造幻境,令人迷失其中,难辨真假,这才是伶人技艺的极致。
而且对於情绪的控制也比这百戏傀师要强,因此陈野不再犹豫,
“我选择,蜃楼伶官。”
转职成功!职业:蜃楼伶官iv1】
一股玄妙的力量自灵魂深处涌起,不同於之前转职武者职业时的伐骨洗髓,此刻的感觉更像是精神层面上的升华。
而就在陈野细细体悟这蜃楼伶官的玄妙之时,外面的风波愈演愈烈。
陆惊鸿得知陈野被打压的消息后,急得直掉眼泪,第一时间就跑去找了父亲。
“爹,您可一定要帮帮陈野啊!”她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地告诉了陆大户。
另一边,齐娜娜也將此事告知了自己的父亲齐世豪。
齐世豪如今已是镇海卫六扇门系统的二把手,在镇海卫的官方体系中已然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陆大户与齐世豪在书房密谈了许久。
“这个李康背景不简单,据说跟平京那边的大人物都有些牵扯。”陆大户眉头紧锁。
齐世豪端著茶杯,冷哼一声道:“那又怎样,这个李康手伸得太长了,真以为在镇海卫他能一手遮天?”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不光是为了女儿,就凭陈野所表现出的价值也足够他们拉一把了。
很快,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
首先是李康经营的几家赌场跟烟馆接连被查,虽说每次都被他钱摆平了,但来这种场所玩的人追求的就是一个平安,结果你这天天被查,那谁还敢来,因此生意大受影响。
紧接著李康的正当生意也开始受到影响,陆大户不愧大户之名,专门针对李康的铺子打开了价格战。
一时间李康被弄得焦头烂额,但这还不算完。
那些为陈野疯狂的太太小姐们,在察觉到偶像的演出受到影响后,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镇海卫一家最高档的西餐厅內,一群衣著光鲜的豪门贵妇聚在一起,义愤填膺。
其中一位是镇海卫一家大绸缎庄的老板娘,她当即拍板道:“我查过了,那个姓李的名下有几家商铺,姐妹们,从明天起谁还去这几家铺子买东西,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另一位是银行家的太太,她冷笑一声:“他有家钱庄最近想从我们家银行贷一笔款子周转,我这就回去跟我们家老头子说,这笔款,没得谈!”
“还有他的小老婆,上回还想请我介绍她进咱们的读书会,门儿都没有!”
这些平日里只知风雪月的女人,一旦为了维护自己喜爱的人,其行动力和破坏力,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她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利用各自家族在商界、政界、乃至社交圈的影响力,对李康展开了全方位的绞杀。
一时间,与李康相关联的商铺,顾客锐减,
想要跟他合作的生意也纷纷告吹。
甚至在上流社会的酒会中,只要是他家的女眷出现,太太小姐们便会集体退场,令其尷尬不已,顏面尽失。
李康很快就感受到了这股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大压力。
起初他还不以为意,可当手下最重要的几个灰色產业被齐世豪派心腹死死盯住,最重要的几个商铺突然遭遇了陆大户旗下產业的疯狂压价倾销,利润断崖式下跌后,李康有些慌了。
更让他头疼的是,那些平日里对他笑脸相迎的合作伙伴,如今也都像躲瘟神一样躲著他。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
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不就是个戏子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甚至能惊动黑白两道,公私两面的人下场对付自己。
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李康只能通过中间人向陆大户和齐世豪递话,想要探探口风。
得到的回应却异常强硬。
“陈小友是我陆某人看重的人,谁敢欺负他,就是跟我陆某人过不去!”
“李老板手伸得太长了,有些规矩,还是得懂。”
听到传回来的话之后,李康沉默片刻,最终无奈的嘆了口气,“把人撤了吧。”
“是!”
仅仅半天时间,盘踞在广乐楼周围的地痞流氓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庆春班那些被取消的堂会邀约,也开始陆陆续续地恢復。
邓明更是收到了一份来自李康的厚礼,並附上了一封信,信中言辞恳切,表示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希望能冰释前嫌。
见此情景,邓明乐得合不拢嘴,只觉得这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陈野却只是淡淡警了这封信一眼,不置可否。
想打压就打压,想和解就和解?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不过他並未声张,而是默默在心中记下了这笔帐。
风波平息,广乐楼再度恢復了往日的热闹,甚至比之前更加火爆。
各大报社也重新开始对陈野进行铺天盖地的报导,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转职为蜃楼伶官后,陈野首次登台。
他发现自己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台下每一位观眾的心声,那些或爱慕、或欣赏、或嫉妒的情绪,都如同实质的音符,在他耳边流淌。
忽然,他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赤裸裸的恶意。
那股恶意中,充满了贪婪与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陈野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二楼一个极为隱蔽的包厢。
李康。
他居然还敢来。
陈野心中冷笑一声,隨即收敛心神,开始了表演。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一开口,所有人都惊了。
如果说之前的陈野是技艺超群,那此刻的他已经近乎於道了。
他的唱腔不再仅仅是声音,而是一种能够直接撼动人心的力量。
台下的观眾们如痴如醉,他们仿佛不再是坐在戏楼里,而是真的看到了那春色满园的后园,
感受到了杜丽娘那伤春怀春的幽怨与期盼。
所有人都沉浸在了陈野用唱腔编织出的幻境之中。
包括二楼包厢里的李康。
他看得目眩神迷,心中的占有欲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妈的,这次不能著急了,必须得好好盘算一下,想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就在他暗自思量之时,全然没有注意到外界的声音突然全部消失,变得无比安静,紧接著就听篤篤篤的敲门声传来。
李康一惊,隨即恍然抬头,这才发现包厢中空无一人,自己的几个贴身手下也不见了踪影。
妈的,又趁我不注意出去閒逛了!
李康暗骂了一句,只当自己这些手下出去玩去了,因此並未在意。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还伴隨著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
“李爷可在么?”
李康心中猛地一跳。
这声音怎么听著这么熟悉?
对了,这不就是那个陈野的声音吗!
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难道是想通了,主动来向自己服软了?
这个念头一起,李康激动得浑身燥热,连忙起身,三步並作两步地衝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的,果然是已经卸下戏装,换上了一身便服的陈野。
少年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见他开门,竟是深深鞠了一躬。
“李爷,之前是我年少无知,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恕罪则个。”
李康激动得几乎忘乎所以,哪里还听得进这些客套话。
他一边连声说道:“没事没事,以后咱们多亲近亲近便好。”
一边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去扶陈野的胳膊,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少年衣袖的那一刻。
本来弯著腰的陈野猛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怎样诡异的脸啊!
只见平滑的皮肤上没有眉毛,更没有眼睛、鼻子、嘴巴等五官。
只在其本来位置用漆黑的毛笔勾勒出了几个五官的简陋轮廓而已,而且还画的歪歪扭扭,好似质量粗劣的纸人一样。
与此同时,只见这个纸人“陈野”冲李康嘿嘿笑了起来,然后用断断续续,好似电池没电的洋娃娃的声音说道。
“李——李爷,您还—还生气么?”
“啊啊啊!”李康嚇得魂不附体,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跳窗逃走。
可一回头,却发现身后哪还有什么包厢。
原本富丽堂皇的戏楼雅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鬼气森森的乱葬岗。
但见荒草淒淒,孤坟遍地,惨白的月光下,一只乌鸦落在枯枝上,发出沙哑的叫声。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土坟开始鬆动,一只只惨白的手臂从泥土里伸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个身影从坟墓中爬出。
关键这些人李康还大半都认识。
那个吊著舌头、眼球外凸的,是不久前被他设局骗光了家產,最终上吊自尽的良家子。
那个浑身赤裸,皮肤上满是青紫瘀伤,七窍流血的女鬼,是被他掳来,因不从而被他活活躁至死的清信人。
还有那个断了手脚,在地上蠕动的,是曾经跟他抢地盘,被他亲手打断四肢扔进江里的对头。
这些被他害死的冤魂,此刻全都化作了厉鬼,一双双充满了怨毒与仇恨的眼晴死死锁定了他。
“还我命来!”
“李康!我要你血债血偿!”
下一刻,所有的厉鬼都疯狂地朝著他扑了过来。
“不!不要过来!”
李康嚇得魂飞魄散,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爆发出了一丝凶性。
毕竟是从刀口舔血的日子里拼杀出来的帮派大佬,他的心性远比常人凶悍。
“幻觉!这都是幻觉!”
李康怒吼著,给自己壮胆,“你们这些孤魂野鬼,以为装神弄鬼就能嚇到老子?老子不怕你们!你们伤不到我!”
他色厉內荏地咆哮著,试图用声音驱散內心的恐惧。
然而,当第一个厉鬼扑到他身上,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在他胳膊上时,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关键这痛楚是如此的真实。
“啊——!”
李康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终於明白,这不是什么幻觉!
这些鬼,真的能伤到他!
紧接著,更多的厉鬼一拥而上,將他死死地压在地上。
撕咬、抓挠、啃食—
极致的痛苦如同海啸,一波接著一波,衝击著他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別吃了!別吃了!
李康涕泪横流,丑態百出地在地上翻滚求饶,可那些厉鬼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疯狂地啃食著他的血肉。
“眶!”
一声清脆的锣响,在广乐楼內迴荡。
这是戏台上,一折戏唱罢,下一折即將开始的信號。
二楼包厢內,李康的几个贴身手下正看得如痴如醉,完全没注意到自家老板的异样。
就在这时,他们身边的李康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隨即身子一僵,直挺挺地往后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