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着崭新的南方摩托,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清冷的街道上格外引人注目。
姜平安径直来到了镇上最大的那家家电卖场——正是他之前买长虹彩电的地方。
他打算再买一台的彩电,放在音象店隔壁的门面,专门用来播放电影盘片和歌曲v吸引顾客。
虽然城市的录像厅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在农村,尤其是在学校附近,这还是个新鲜玩意儿,能快速聚拢人气。
刚停好摩托车,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走进暖和的店里,姜平安一眼就又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堂三叔姜光明和堂三婶唐小兰,正围着一台21寸的彩电,跟售货员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尤豫和计较的神色。
姜平安心中暗笑,他故意弄出点动静,清了清嗓子。
姜光明夫妇闻声看来,当看到是姜平安,尤其是目光扫过他手里拿着的崭新摩托车钥匙时,两人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比外面的天气还阴冷。
唐小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憋屈。
家里彩电电话齐全,镇上租了门面要开店,这又买了摩托车……村里那红砖房更是加盖到了两层,风光无限!
就这。
之前刚见面还哭穷找他们借钱?这脸皮也太厚了!她简直想立刻冲上去质问那两千五百块钱什么时候还。
姜平安却仿佛完全没看到他们难看的脸色,又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热情笑容,快步走上前:“三叔,三婶!真巧啊,你们也来看彩电?怎么样,定好买哪台了没?树峰哥肯定给你们寄够了钱吧?”
他这话如同又一记软刀子,精准地戳在姜光明夫妇的痛处。
姜光明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吭哧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看……看看,还没定。”
姜平安立刻顺势接话,表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唉,三叔三婶,说到钱……我正想再找你们商量个事呢。”他搓着手,压低了些声音,却足以让旁边的老板也隐约听到:“我这不刚买了摩托车嘛,进货什么的方便是方便了,可这油费、保养也是钱啊,店里开业在即,方方面面都要打点,资金实在是转不开了……”
他抬起头,眼神“恳切”地看着姜光明:“三叔,您看……树峰哥那边要是方便,能不能先让他……咳,或者您二老先再挪个千儿八百的给我应应急?等我店里生意一有起色,连同上次的一起……”
“姜平安!”唐小兰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尖利地打断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还好意思开口?你都买摩托车了!还找我们借钱?我们家哪还有钱!有钱我们还用在这儿尤豫吗?”
她指着那台彩电,胸口剧烈起伏。
姜光明也气得够呛,但众目睽睽之下,又要维持那该死的有钱人面子,只能强压怒火,铁青着脸说:“平安,我们真没钱了!上次不是说了吗,钱都借出去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生怕姜平安再纠缠,拉着还想吵吵的唐小兰,几乎是逃也似的,连彩电也不看了,急匆匆地离开了家电卖场。
姜平安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转过身,对旁边看得有些目定口呆的售货员爽快地说:“老板,别管他们,给我搬一台21寸的彩电,还有一台vcd,就在斜对面的新房新门面,给我送过去”
老板回过神来,连忙答应,态度比刚才热情了十倍。
这位可是真买主啊!
“老板,对面那房子是你建的啊,真有钱啊”
看了姜平安这个熟客一眼,不由感叹道。
“不是,我是租客不是老板,我打算在那开一家音象店,以后多关照”
姜平安笑道,是新房老板的事情,他是不会承认的。
“音象店,老板你太有眼光了”
家电卖场老板闻言,不由竖起大拇指,看年纪轻轻的姜平安,就这么有生意头脑。
不由佩服不已。
他是卖家电的,从自家的家电销量越来越高的情况来看,自然知道一些潮流,音象店肯定是一个很好的生意。
难怪人家能够发财。
花起钱来那叫一个大方
姜平安利落地付了钱,让老板直接送过去放进已经准备好的店里。看着崭新的电器摆放在空荡的店面中央,他心里那块关于“引流”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就当一个农村的小录像厅。
这里离镇上的初中学堂也就100来米,等放学后放一些流行的动作电影,也能吸一帮流量。
还有街上的住户。
到时各种流行歌曲,以及经典电影片一放,整条街的流量只是要吸三分之一过来。
安置好设备。
他骑着摩托车又去了趟肉铺,割了五六斤上好的五花肉和一大块猪板油,用稻草绳拴在车后座。
打算先回村一趟。
发动机轰鸣,他朝着村里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家。
眼前的景象比两个月前又好了不少,一楼的外墙已经用水泥砂浆粉刷得平整光滑,不过没贴瓷砖,姜平安嫌现在的瓷砖花色土气,他看不上,打算过几年推倒重建更气派的。
现在住着就好。
屋里,墙壁也刷得雪白,地上铺了水泥混凝土,虽然简陋,却透着股敞亮和生机。
最让他欣慰的是父亲姜天水的脸色。
一个多月前,在他坚持下,父亲去县医院做了胃溃疡手术手术还是很成功,加之这两个月家里伙食改善,天天有肉有油水。
姜天水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不再是以前那种病态的苍白,人也精神了不少,此刻正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着那台21寸的长虹彩电。
“爸,我回来了,又买了点肉。”姜平安提着肉进屋,屋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
“哎呀,又买这么多!这天天吃肉,过年都没啥盼头了!”母亲李秀英从厨房探出头,嘴上埋怨,脸上却满是笑意。
这种“抱怨”,是生活改善后最真实的幸福。
“姐还有三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更热闹。”姜平安放下肉,走到父亲身边说道:“爸,您感觉怎么样?比以前好些了么。”
“早不疼了!现在能吃能睡,浑身是劲!”姜天水拍拍胸脯,中气足了不少,“多亏了你啊,平安。”
看着眼前沉稳能干、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儿子,姜天水眼框有些发热,这个家,是真的有盼头了。
“老爸,应该的”
“这摩托车你买的”
说着时,姜天水从屋里走出来,刚才听到摩托车的声音。
“恩,买一辆方便一点,到时给您骑”
姜平安笑笑。
“你呀多少钱买的”
姜天水闻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几个月来,儿子挣太多钱了,买了彩电和电话机不说,还火速把房子加盖了一层。
现在的亲戚朋友还有邻居,谁不夸他生了一对好儿女,女儿在外面进厂工资高。
儿子在家也能够挣大钱,全村独一份。
“不多,也就4-5千块。”
“4-5千还不多”
饭后,姜平安借口累了,早早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他立刻掏出那部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智能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他专注的脸。
他首先点开股票软件(虽然无法实时交易,但历史数据可查),快速搜索记忆中和2001年相关的大牛股。“深发展”、“四川长虹”、“清华同方”……一个个在后世如雷贯耳的名字闪过,他知道,这些股票在即将到来的2001年,将会有一波惊人的涨幅。
然而,看着那动辄需要数万甚至数十万资金才能撬动的门坎,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本金,还是太少了!
音象店的生意再好,短期内也难以积累起炒股的巨款。
强烈的挣钱欲望在他心中燃烧,他退出股票软件,又下意识地搜索起2001年即将开拍或上映的电影电视剧。
《大腕》、《少林足球》、《康熙王朝》……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跳出。
他的手指停顿在屏幕上,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疯长:“当明星!象成龙、李连杰那样,一部片子片酬上千万美元!除了少数顶尖行业,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快地积累巨额财富?”
这个念头,从他重生之初就深埋心底。
重生重生。
不快速积累成本,就是是先知先觉又如何,还不得平平淡淡过一生,最多就能够混一个吃穿不愁。
想要大富几乎不可能。
真以为重生就是万能的啊不存在的。
如今,随着身体发生的奇异变化,力量、敏捷远超常人,这个梦想变得更加清淅和迫切。
他对着房间里一块模糊的玻璃窗,下意识地摆了几个武术架势,动作迅猛而协调,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这具身体,简直就是为动作片量身打造的!
但现实是冰冷的。
他一没门路,二没经验,三没背景,空有一身“蛮力”和超越时代的见识,想闯入壁垒森严的影视圈,谈何容易?去横店当群演?那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起点太低,浪费时间。
“必须另辟蹊径,快速搞到一大笔激活资金,或者……创造一个能让我被‘看见’的机会。”姜平安眼神锐利,大脑飞速运转。
音象店是第一步,但远远不够。他需要更暴利、更快捷的渠道。
或许,“寰宇购”里那些关于广交会、关于特区紧俏物资的信息,可以操作一下?或者,利用这身本事,去做点别的?
这一夜,姜平安房间的灯很晚才熄。
他沉浸在手机信息海洋里,查找着任何一个可能让他快速崛起、触碰到那个星光璀灿圈子的蛛丝马迹。
成为国际动作巨星的野望,如同一团火,驱散了冬夜的严寒,也照亮了他更加激进和冒险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