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倩带着满腹的委屈、不甘和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叶倾城的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煤油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窗外愈发深沉的夜色。
叶倾城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徐倩那些大胆又绝望的话语,如同魔音灌耳,在叶倾城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
而比那些话语更清晰的,是秦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是他沉稳从容的气度,是他面对枪口时毫不退缩的悍勇,是他灶台前专注忙碌的身影,甚至是秦天看似平常的自然动作
这个男人,就像一柄沉重而锋利的战锤,不由分说地砸碎了叶倾城一首以来用以保护自己的、名为理智和规矩的外壳上。
将一些叶倾城从未敢深想、或者说刻意压抑的念头,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
叶倾城翻来覆去,身下硬板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嘲笑她的烦躁。
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吵。
“叶倾城你是公安干部你的职责是维护法纪,秦天那种混乱的男女关系本身就是错误的,是危险的,你怎么能对他产生这种荒谬的想法?想想你的身份,你的前途”
可叶倾城内心带着一丝她自己都陌生的柔弱和渴望:“可是他那么好有能力,有担当,还会心疼人”
“徐倩说得对,这世道,这样的男人哪里去找?”
“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然后回去接受爹娘安排的那桩可笑的婚姻吗?”
想到父母最近频频来信催促的那门亲事,对方是省城某个小有资产的家庭出身,靠着些关系混了个闲职,为人油滑,眼神浑浊,仗着家里有几个钱,言语间总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每次见面,都让叶倾城感觉像是吞了只苍蝇。
父母只看中了对方家的条件和所谓的稳定,却根本不在乎叶倾城这个女儿的感受。
“他连秦天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叶倾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远不及心里的憋闷和抗拒。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叶倾城就要为了所谓的门当户对和稳定,去嫁给一个自己厌恶的人,过着相敬如‘冰’、毫无生气的生活?
凭什么像陈雪茹、沈清璃、林婉那样的女人,就可以不顾世俗眼光,聚在秦天那样优秀的男人身边,享受着被呵护、被珍视的幸福?
一股从未有过的叛逆和决绝,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在她心底积蓄、升温,最终冲破了那层名为世俗枷锁的岩石。
叶倾城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黑暗中,叶倾城的眼睛亮得惊人,如同两颗寒星。
叶倾城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冰凉的夜风瞬间涌入,吹散了她鬓角的碎发,也让她滚烫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叶倾城望着窗外漆黑一片、唯有远处秦家村方向隐约有一点微弱星光的夜空,一个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芽,疯狂地滋生、蔓延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不能抛下这些该死的枷锁?”
“为什么不能去接纳一个真正优秀的男人?”
“就算就算要和别的女人分享,那又如何?至少,那是真正的活着,是真正的被当作一个女人来疼爱,而不是一具被规矩和利益束缚的行尸走肉”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就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光了她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一种混合着罪恶感、刺激感和巨大解脱感的复杂情绪,充斥着她的胸腔。
叶倾城知道这很疯狂,很离经叛道,一旦踏出这一步,将再无回头路。
叶倾城可能会失去工作,失去名誉,甚至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后果。
但是
一想到要回去面对那个令人作呕的未婚夫,一想到未来几十年灰暗无光、按部就班的生活,再对比秦天身边那几个女人脸上真切的幸福光彩
叶倾城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将所有的顾虑都冻结、碾碎。
叶倾城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这双手握过枪,抓过犯人,此刻却因为一个大胆的念头而微微颤抖。
“规矩前途”
叶倾城低声重复着这两个曾经视若生命的东西,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如果这些东西,注定要剥夺我追求幸福的权利,那它们不要也罢”
叶倾城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比以往执行任何危险任务时都要坚定。
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然。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但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叶倾城的心,却完成了一场惊世骇俗的蜕变与抉择。
叶倾城关上窗户,回到床边,却没有再躺下。
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在黑暗中,规划着一条注定充满非议与风险,却通往她内心真正渴望的道路。
鹰嘴崖上的那个男人,他还不知道,一个女孩被他无意间散发的光芒所吸引。
叶倾城己经决定,要义无反顾地扑向秦天这团灼人的火焰
此时,叶倾城蜷缩着身体,紧紧抱着被褥,脑海里浮现出被秦天抱在怀里的奇妙感
甚至,叶倾城有点期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