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陈家坳。
陈雪茹一路上紧绷的脊梁才像是骤然断裂,整个人脱力般晃了一下。
没有放声大哭,只是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很快就打湿了衣服。
陈雪茹紧紧攥着秦天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皮肉里,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
“阿天”陈雪茹开口,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秦天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用空着的那只手,粗糙却轻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但那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也擦不干。
“傻瓜”秦天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我给你丢人了”陈雪茹低下头,不敢看他,肩膀微微耸动:“我娘家是那样的人他们那样对你还要那么多钱我我没脸见你了也也对不起清璃妹子”
陈雪茹越想越觉得难堪,越想越觉得自己是秦天的拖累。
原本以为找到了依靠,却差点把秦天拖进她娘家那个贪婪无底的泥潭里。
“抬起头,雪茹,看着我。”
秦天捧起她的脸,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秦天的眼神深邃而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或恼怒。
“听着,”秦天语气郑重:“丢人的是他们,不是你,你干干净净,勤快善良,比他们强一千倍,一万倍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了。”
秦天又顿了顿,拇指摩挲着她湿润的脸颊:“至于钱?别说五百,五千、五万,只要我想,我也拿得出来,但凭什么给他们?那不是彩礼,那是卖闺女,我秦天的女人,是无价的,不是用钱能衡量的货物”
“可是可是他们那样闹”陈雪茹想到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场面,依旧后怕。
“闹?”秦天嗤笑一声,带着一丝傲然:“你看他们现在还敢闹吗?雪茹,你记住,从你跟我那天起,你就不用再怕任何人,任何事,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秦天看着她依旧水汪汪、带着惶恐和自卑的眼睛,语气放缓,带着无尽的怜惜:“倒是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以前在那个家是不是经常被他们这么对待?”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陈雪茹内心最深的伤疤。
陈雪茹再也忍不住,扑进秦天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压抑地痛哭出声,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们他们从来就没把我当人看小时候好吃的都给哥哥干活都是我嫁人也是为了彩礼前头那个死了,他们嫌我晦气连家门都不让我进,现在现在又想把我再卖一次秦天我心里难受真的好难受”
陈雪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将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心酸和不公,在这一刻,对着这个愿意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尽数倾泻出来。
秦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回抱着她,大手一下一下,沉稳地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服。
秦天知道,陈雪茹现在需要的不是讲道理,而是一个可以放心哭泣的怀抱和毫无保留的接纳。
不知过了多久,陈雪茹的哭声渐渐变成了低低的抽噎。
秦天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哭出来就好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从今天起,忘掉陈家,忘掉那些糟心事。”
“你的家,在鹰嘴崖,有清璃,有我,以后还会有咱们的孩子,那才是你真正的家,谁也不能再给你气受。”
陈雪茹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望着秦天,虽然还带着泪,眼神却清亮了许多,里面充满了依赖和重新燃起的希望。
“嗯我我知道了”陈雪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坚定:“以后以后我只认咱们的家只认你和清璃妹子”
“这就对了。”秦天笑了,拉起她的手:“走,咱们回家,清璃肯定等着急了,回去让她给你煮碗红糖水,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