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秦天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这几天,鹰嘴崖上的新房一天天拔高,青砖墙砌得齐整结实,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秦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工地上,既是监工,也是主力,忙得脚不沾地。
陈雪茹和沈清璃在家也没闲着。
沈清璃脚好了大半,能帮着做些轻省活计,主要是缝缝补补,整理家务。
陈雪茹则担起了后勤重任,每天除了忙活自家三口的饭食,更重要的是给工地上十几号人准备午饭。
这天中午,陈雪茹又和胖婶一起,挑着沉甸甸的担子往鹰嘴崖送饭。
担子一头是满满一桶二合面馒头,另一头是一大盆香气扑鼻的土豆豆角炖肉
肉是秦天早上刚拿回来的肥兔子肉,油水足,香得很。
快到工地时,远远就听见男人们吆喝着干活的声音,陈雪茹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加快了脚步。
就在陈雪茹要拐过最后一道坡坎,工地己经近在眼前时,旁边几棵大树后传来几个女人压低的、却异常清晰的议论声,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内容却不堪入耳。
“啧,真是同人不同命哟,你说那陈雪茹,一个克夫的小寡妇,以前饭都吃不上了,这摇身一变,倒成了管家婆了?天天往工地上送吃送喝,还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
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王老六家的媳妇,声音尖酸刻薄。
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上,是赵老西的婆娘,语气更恶毒:“呸,什么女主人?我看就是不要脸,仗着有几分姿色,爬了人家秦天的炕头,你没看她那胸脯子挺的,屁股扭的,送个饭都恨不得贴到男人堆里去,指不定心里琢磨着啥呢”
“可不嘛,还有那个姓沈的知青,看着清清冷冷的,也不是啥好货,脚都瘸了还不安分,赖在人家家里不走,俩人伺候一个,真不嫌害臊,也不知道使了啥狐媚子功夫,把秦天迷得五迷三道的,青砖大瓦房都盖起来了”
“就是,秦天以前多老实个人,现在看看,又是盖房又是养女人,钱指不定来得多脏呢,那两个女人也不是好东西,勾引男人的破鞋,呸”
恶毒的揣测、下流的臆想、充满嫉妒的诅咒
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从那些女人嘴里不断吐出。
陈雪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挑着的担子变得无比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浑身冰凉,手脚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污言秽语却像针一样狠狠扎进心里,疼得她眼前发黑。
陈雪茹一首知道村里有人在背后说闲话,可亲耳听到如此恶毒、如此不堪的编排,还是第一次。
巨大的委屈和羞辱瞬间淹没了陈雪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线迅速模糊。
胖婶也听到了,气得脸色铁青,张嘴就要骂回去。
陈雪茹却一把拉住她,死死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陈雪茹性子柔,习惯了隐忍,不想把事情闹大,更怕给秦天惹麻烦。
陈雪茹深吸一口气,用力眨回眼泪,强撑着几乎要垮掉的身体,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加快脚步,踉踉跄跄地挑着担子往工地走去。
只是那背影,看着格外单薄和仓皇。
到了工地,男人们正好歇工,闻着饭香都围了过来。
“雪茹嫂子来了,今天又是啥好伙食?”
“嚯,真香,又是肉,东家对我们太好了”
工人们热情地打着招呼。
陈雪茹却不敢抬头,含糊地应着,手脚麻利地帮着胖婶分饭,但那份强装的镇定,还是被细心的石老蔫看出了不对劲。
“雪茹,咋了?脸色这么白?不舒服?”石老蔫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没事,石叔,可能可能走得急了点。”陈雪茹慌忙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正好秦天扛着一根木头走过来,也看到了陈雪茹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雪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威严,周围喧闹的工人都安静了些,看向这边。
陈雪茹再也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却只是摇头,说不出话。
胖婶在一旁憋不住了,气得叉腰骂道:“还不是王老六家和赵老西家那几个烂嘴的婆娘,刚才在路上,说雪茹和清璃妹子的腌臜话,简首不能入耳,把雪茹都给气哭了”
嗡!
工人们顿时议论开来。
“啥?又嚼舌根?”
“这帮长舌妇,一天天没事干就知道扯这些”
“说的啥难听话?把雪茹嫂子气成这样?”
秦天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冷得吓人。
秦天放下木头,走到陈雪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骇人的怒意:“她们说什么了?”
陈雪茹只是哭,不肯说。
胖婶可不管那么多,噼里啪啦就把刚才听到的那些污言秽语学了一遍,虽然省略了些最不堪的,但核心的恶毒意思都表达清楚了。
工人们听完,都气得不行。
“妈的,这也太缺德了”
“红口白牙瞎编排,不得好死。”
“东家,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天听完,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但秦天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只是那周身散发出的冷意,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秦天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先轻轻拍了拍陈雪茹的背,语气放缓:“别哭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当,她们那是嫉妒,是眼红,放屁添风罢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工地上大伙都清楚,这就够了,听话,先回家歇会。”
秦天又对胖婶道:“胖婶,麻烦你送雪茹回去,照看着点。”
胖婶连忙点头,扶着还在抽泣的陈雪茹往回走。
送走陈雪茹,秦天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
工人们都看着秦天,气氛有些压抑。
忽然,秦天抬起头,脸上竟然看不出太多怒色,反而对工人们笑了笑:“没事了,一点小插曲。大家赶紧吃饭,下午还得接着干呢,今天活干得好,晚上加菜”
秦天表现得异常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工人们面面相觑,虽然疑惑,但也不好再多问,纷纷拿起碗筷吃饭,只是气氛到底不如之前热烈了。
秦天也拿起一个馒头,靠着砖堆坐下,大口吃着,眼神却时不时地扫向村里方向,深邃冰冷。
秦天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敢欺负他的女人,还是用这种最下作的方式,必须付出代价。
但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工地不能停,更不能让那些烂人看了笑话。
等晚上收工
秦天的拳头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缓缓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有些账,得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