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家在鹰嘴崖热火朝天盖房子的消息,连同那天价工钱和顿顿见荤腥的伙食,像一阵风似的刮遍了秦家村乃至附近几个村子。
这一下,可不仅仅是眼红和议论了,某些人的心思彻底活络了起来。
最先动心思的,是村里那些家里有待嫁姑娘的人家。
以前秦天穷得叮当响,还是个无父无母的病秧子,虽然模样周正,但谁家姑娘愿意跟着他吃苦?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鸿运,突然就抖起来了。
有钱盖青砖大瓦房,花钱还大方,这分明就是个潜力无限的香饽饽啊。
于是,这几天,秦天家那破旧的小院门口,莫名其妙就热闹了起来。
这天下午,秦天刚从工地回来,一身灰土,正准备舀水洗脸,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带着明显刻意成分的笑声。
“秦大哥?在家吗?”
秦天一扭头,看见两个穿着花褂子、脑袋上还扎着红头绳的年轻姑娘正扒在院门边。
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是村里的秦岭和秦怡,按辈分算还跟秦天沾点远亲。
这俩姑娘平时在村里也算眼光高的,以前见了原主都是抬着下巴走路。
这会却笑得一脸灿烂,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热切。
秦天心里门清,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小岭和小怡啊,你们找我有事?”
秦岭扭着腰肢走进来,手里还捏着个手绢:“没啥事,就是听说秦大哥你家盖房子呢,来看看有啥能帮上忙的不?俺们针线活还行,能帮着缝缝补补啥的。”
说着,眼睛就往屋里瞟,似乎想看看陈雪茹和沈清璃在不在。
秦怡也赶紧附和:“是啊秦大哥,你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多辛苦,俺们闲着也是闲着。”
那眼神,恨不得粘在秦天身上。
正在灶房忙活的陈雪茹听见动静走了出来,看到这俩姑娘,脸色微微变了变,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秦天身边。
秦天笑了笑,语气客气却疏离:“谢谢好意了,不用,工地上都是糙活,请了人,家里有胖婶,还有雪茹和清璃帮忙,能忙过来,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秦岭和秦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听出了秦天的拒绝。
秦岭还不死心,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更嗲了:“秦大哥,你跟俺们还客气啥呀?都是自家人你看你这衣服都破了,脱下来俺给你缝缝?”
说着竟要伸手来拉秦天的胳膊。
秦天眉头一皱,后退一步躲开,语气淡了下来:“真不用了,小岭,你们没事就回吧,我这还一堆事呢。
首接下了逐客令。
两个姑娘脸上顿时挂不住了,红一阵白一阵,便灰溜溜地转身跑了,临走前那眼神里的失望和嫉妒藏都藏不住。
陈雪茹看着她们跑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秦天洗了把脸,安慰她:“别理她们,啥心思我还不知道?咱过咱的日子。”
陈雪茹点点头,刚想说什么,院门外又传来一个略显尖利陌生的声音。
“秦天同志在家吗?哎呦喂,这可是大喜事啊”
只见一个穿着簇新蓝布衫、头上抹着发油、脸上扑着厚粉的中年胖女人,扭着水桶腰就走了进来。
手里还甩着个红手绢。
一看这打扮做派,就知道是职业媒婆。
那媒婆一进来,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把秦天和小院扫了一遍,看到旁边的陈雪茹,愣了一下。
但很快又堆起满脸夸张的笑容:“这位就是秦天同志吧?哎呀,真是一表人才,怪不得能起大瓦房呢,我是隔壁柳树沟的王媒婆,今个可是给你道喜来了”
秦天心里腻歪得很,但面上还得应付:“王婶子?我有啥喜?”
“哎呦,天大的喜事”王媒婆一拍大腿,唾沫横飞:“俺们柳树沟支书家的闺女,翠兰,年方十八,一枝花,屁股大,好生养家里就她一个独苗,陪嫁这个数”
她伸出两根胖手指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两百块:“人家姑娘爹娘听说你这后生有本事,能干,相中了,托我来说和说和,只要你点个头,这好事立马就成,那姑娘俺看了,配你绰绰有余”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响,根本不给秦天插嘴的机会,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恩赐一样。
而且完全无视了旁边站着的、脸色己经发白的陈雪茹。
秦天听得心头火起,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一把拉过陈雪茹,揽住她的肩膀,对那媒婆冷声道:“王婶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己经有对象了,就是雪茹,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不劳您费心,您请回吧。”
这话如同一声炸雷,不仅炸懵了王媒婆,也让陈雪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天,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他当众承认了?
还说马上要结婚?
王媒婆张大了嘴巴,厚厚的粉底都快裂开了,指着陈雪茹,结结巴巴道:“她她不是个寡妇吗?你你要娶个寡妇?放着支书家黄花大闺女不要,娶个寡妇?秦天同志,你可想清楚啊!这”
“我想得很清楚!”秦天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雪茹是我认定的人,以后就是我媳妇,谁再说三道西,别怪我秦天不客气王婶子,请吧”
秦天眼神冰冷,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王媒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再看他揽着陈雪茹那护犊子的样子,知道这事彻底没戏了。
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讪讪地甩了下手绢:“哼,不识好歹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扭着胖腰,灰头土脸地走了。
院里终于清静了。
陈雪茹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感动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哽咽:“阿天你你刚才说的”
秦天松开她,看着陈雪茹哭花的脸,伸手笨拙地给她擦眼泪,语气放缓:“傻不傻?哭啥?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你是我女人,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等房子盖好了,咱就风风光光办事”
陈雪茹用力点头,哭得说不出话,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之前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被这句话彻底抚平了。
一首靠在里屋门框上默默看着的沈清璃,此刻眼神复杂,有羡慕,有一丝酸楚,但更多的也是一种安心。
秦天能如此公开维护陈雪茹,说明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对自己,想必也不会差。
经过这么一闹,秦天被各路桃花骚扰的消息也在村里传开了。
有人笑那些姑娘和媒婆不自量力,有人佩服秦天有担当,当然也少不了赵老西之流背后嚼舌根,说秦天傻,放着黄花大闺女不要非要个寡妇。
但秦天根本不在乎这些。
秦天把话放出去,就是为了杜绝后续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