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就算你觉得圣女能够听得懂神明的话,也应该找个对应的吧,我是水之圣女,不是风之圣女!”
艾丝黛拉抚了抚额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跟那位酒鬼吟游诗人的交集並不深,或许祂对自己很熟,但自己一位半吊子圣女,连自家事情都没处理清楚,更何谈去了解別的神明?
“”
维妮卡不说话,只是这样看著少女,那副表情就像是在说“身为圣女,你总得知道点內幕”。
“別老是那么一副眼神看著我,我知道的,真的不比你多。”
“艾丝黛拉,你我现在是姐妹关係,但相较於亲情,我觉得我们还是结成同盟比较好,你是个聪明人,看得出来,在这件事情上大家各有所需,所以还请你不要吝嗇,而我也会付出相应的报酬。”
金髮的维妮卡意味深长的说道,艾丝黛拉的嘴角抽了抽。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还说啥了?
今天就算是编瞎话,她也得给这位姐姐大人编出个二次翻译来,不然的话,对方完全不会罢休,倒是个固执的性格。
少女嘆了口气,躺在柔软的怀中,轻嗅著幽幽的体香,沉思斟酌片刻,才谨慎开口道。
“在魔界,魔王的竞选有什么条件?”
“魔王的竞选条件?”
维妮卡先是有些疑问,自己这位妹妹的不答反问,但是很快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认真回答。
“魔王的竞选条件其实很简单,就是坐上魔王殿那把歷代以来,只有魔王才能坐稳的王座。”
“就这?”
艾丝黛拉又硬炸了,之前听到什么有关於魔王传承的石窟,她还以为魔族们会搞什么盛大古老的仪式从而筛选出合適的魔王人选。
“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很难,首先,魔王的王座位於九十九阶台阶之上,普通人每踩上一节台阶,身上都会感受到成倍的压力,正常人的极限应该是第三阶,再往上多爬一节台阶,身体就会承受不住压力,爆体而亡。”
“正常魔族的话,则是因为身体强度平均值大多可以取到七或八阶左右,当然,最终的数据会受到各方影响,比如天生就身披角质层重鎧的夜魔族肯定要比娇嫩些的魅魔族更能扛一些,但大体来讲,第八节阶梯是普通魔族的极限。”
“要想踏上九十九层台阶,坐上王座,理论上来讲,五阶及以上都有可能,可实际上,五阶的魔族可能性小到微乎其微,完全可以忽视,纵观歷史,有资格挑战最终王座的都是达到了六阶的大魔族。”
维妮卡说的很是详细,艾丝黛拉听的也很是详细。
这么看来,魔王的竞选还是很严格和残酷的,表面上,魔王的位置是只要拥有大魔族头衔就有资格挑战,可实际上,五阶只是设置的门槛,没有六阶,根本摸不到魔王王座的椅子腿。
“如果单论六阶的数量的话,魔界应当不少吧?”
艾丝黛拉笑呵呵的继续追问道。
不可否认的是,在如今的整个涅法雷姆大陆,魔界是公认的第一大势力,若魔界真的想要吞併哪方疆域或势力,除去帝国皇都,其困难程度大概率都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原因很简单,魔界现拥有著整个涅法雷姆大陆最多的六阶强者,魔族的定义很宽泛,当年战胜的神明获得世界意识认可的神明,都为正神,而那些与阵神作对反对战神的,则被贬为了魔神,魔神所创造的子嗣遍布大陆,聚集起来之后,也就形成了如今魔族的这个概念。
当然,以上所提到的现实中很难打出来,毕竟魔剑內部由於种族繁多,並不是铁板一块,力不能集中到一块使,最终所体现出来的表现也就大打折扣了。
这也是为什么高阶数量远低於魔界的帝国,能与魔界僵持至今的原因之一,毕竟帝国的国教,信仰各大正神的正神教派,还是被名为教廷的组织连接维繫在一起。
“呵,这可是魔界的机密,你张口就问?”
维妮卡轻呵了一声。
“那咋了?”
艾丝黛拉一脸的毫不在意。
“我刚才问你竞爭魔王之位的条件,不也算是机密吗?你不是也没拒绝我?多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不少,快说,否则我可没办法尽心尽职的当好一名翻译。”
“你最好能够给我提供一些有用的消息,否则的话,姐姐大人,我不介意在母亲大人那多美言几句,將你圣夜的最终倒计时向前推前个几日。”
维妮卡白了对方一眼,很明显,强势的她不会任由艾丝黛拉拿捏。
艾丝黛拉撅了撅嘴,看来她抗拒圣宴的事情,已经算是这个,家里人尽皆知的事了,不对,自己那位百合二姐姐或许还並不清楚。
毕竟,你不能试图以一位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一位百合,虽然艾丝黛拉也喜欢女生,但这符合她以往的男性思维惯性。
维妮卡在艾丝黛拉的催促下,也终於开口了。
“具体数量,不好估计,毕竟许多魔族种族,只要不出意外,生命悠长到能跟精灵比肩,这並不是说魔族的生命力能够与精灵族相抗衡,精灵族毕竟是信仰生命之神的一支眷族,只是肉体上的强度,让许多强大的高阶魔族能够得以在岁月的裂缝中苟活”
“用人类的话说,据官方表面统计的话,六的数量应当是你们人类帝国六阶数量的两倍吧。
“”
真的夸张,虽然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和预料,但是听到两倍这个形容倍数之后,少女的心中还是情不自禁的掀起了涟漪。
“既然数量这么多,就算除去那些已经不愿意动的老古董,正处於气血旺盛,实力巔峰的六阶魔族也应当不是少数,这么看来,魔王位置的门槛设置的还不够高,一定还有其他的条件。”
艾丝黛拉继续分析道,维妮卡沉思了几秒补充。
“事实的確如你所说,六阶的大魔族几乎都能够碰到魔王之位,甚至是坐到魔王的王座上,但这依旧不够。”
“哦看来还有一些隱藏条件呢!”
少女更加来了兴致,不断的催促道。
“坐到魔王的王座上並不是终点,你要得到王座的认可,才能够最终继承魔王的头衔。”
维妮卡了瞥一眼,不断从自己这刺探情报,满脸兴奋的小小魅魔,看著对方那张与母亲极度相似的脸,她强行压下了心中强势性子的些许不適。
“魔王王座是有自己意识的吗?还是说其实那柄椅子是一件活物?”
艾丝黛拉的心中很快有了判断,她倒不觉得惊诧,这里可是魔界誒!
魔族只是一个统称,这里奇奇怪怪的种族多的是嘞,既有让金属异化成血肉的混沌魔法,一把椅子也是一个活物,並不令人感到惊讶。
“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还只是五阶,也未曾近距离接触过王座。”
“莎緹”
“叫母亲大人!”
艾丝黛拉刚想顺口叫莎緹拉的名字,就被维妮卡严厉纠正,前者瘪了瘪嘴,立即改口。
“你没有这种经歷,难道母亲大人就没有这种经歷了吗?她可是老牌六阶誒,魔王之位,及其整个魔界的巔峰权力於一身,我可不相信某个人能不心动,別说什么女人对权力不感兴趣,这话就是纯纯偏见和糊弄人的。”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劳资歷誒!
艾丝黛拉可不认为莎緹拉这个便宜母亲,会將这些宝贝事对著自己的女儿藏著掖著,她的这两位女儿很明显都天赋不低,日后六阶有望,將来也是要继承魅魔首领之位的,若是还能坐上魔王的宝座,即刻就能將薇诺丝推上最顶峰。
“你凭什么认为母亲大人会对那个高位感兴趣?”
维妮卡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牴触。
艾丝黛拉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意弄得一愣,脸上写满了问號。这反应似乎有点过於激烈了?
维妮卡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態,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但语气依旧显得有些生硬和淡漠,显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当今的魔王陛下与母亲大人曾是挚友。只不过,时过境迁,许多事情都变了,那份情谊自然也渐渐淡了。”她的话语简洁,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却刻意迴避了所有细节。
艾丝黛拉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便宜母亲还与魔王陛下有这样一段过往。
看维妮卡这讳莫如深的態度,恐怕里面还有不少隱情,说不定是个能震惊魔界的大瓜。
但她敏锐地察觉到,维妮卡的情绪明显低沉了下去,似乎触及到了某些不愿回忆的往事。
一直单方面地从维妮卡这里榨取信息,確实有些不妥,而且对方现在明显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
於是艾丝黛拉见好就收,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將这份好奇暂且压下。
看来,想要了解更多关於莎緹拉和魔王之间的秘辛,还得从其他方面入手才行。
维妮卡的声音將艾丝黛拉从纷乱的思绪中拽了回来,她那双如同燃烧著火焰的红眸重新聚焦,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牢牢锁住怀中的妹妹,语气中带著完成交易般的篤定。
“好了,关於魔王之位魔界秘辛,我知道的、能说的,已经说了这么多。现在,该你了,我亲爱的小妹。那位风之神祇的低语,究竟预示著什么?”
艾丝黛拉被她看得有些头皮发麻,硬著头皮点了点头,心里却像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实话实说,那酒蒙子吟游诗人如同借著酒劲含混不清的囈语,她自己也如同雾里看,水中望月,根本摸不著头脑。
魔王石窟的传承?
她之前连魔界的泥土都没踩过,对这个名词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根本无从理解。
至於那句更玄乎的“永恆轮迴的悲剧”,她潜意识里总觉得,这或许与她“另一个自己”有关,可她现在这具身体流淌的是纯粹而强大的魅魔之血,並未因此触发任何与之相关的尘封的神秘记忆碎片,仿佛那段过往被彻底隔绝了一般。
这可怎么办?难道真要现场胡编乱造吗?
艾丝黛拉內心焦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静立如雕塑的米菈,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的思绪。
对了!我不知道,不代表这世上就没人知道啊!
她完全可以去请教那些真正的“活化石”!
比如,那位在圣地深处沉睡、年岁早已无法估量、几乎与这个世界的歷史同样悠久的初代水之圣女。
作为水之神性的最初承载者,她本身就是一部行走的史诗,对於诸神对於古老的盟约与禁忌,必然有著远超常人的理解。
又或者,是那位与莎緹拉大致处於同一时期、同样见证了魔界无数风云变幻的卡珊德拉公爵,她那漫长的生命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藏著无数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再说了,那只老蝙蝠在自己身体里住了这么久了,天天过著二人世界的瀟洒甜蜜日子,也是时候该让她交点房租了。
“容我想想”
艾丝黛拉藉口拖延时间,同时,意识渐渐下沉,开始联繫另一具身体。
联繫的时间有点长,魔界和帝国北境的距离还是太远了些,即使通过灵魂联繫,也还是带著些许延迟。
精神之海的深处,一座终年被圣洁光芒笼罩的教堂內。这里没有昼夜之分,永恆的光辉透过彩绘玻璃洒下,將一切都渲染得寧静而肃穆。
教堂前排的长椅上,莎蓓拉静静地坐著,宛如一尊精致的白玉雕像,银白的长髮流淌在肩头,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而那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吸血鬼公爵——卡珊德拉,此刻却像个情竇初开的少女,带著几分与她年龄和身份全然不符的小心翼翼的窃喜,轻轻依偎在莎蓓拉身侧。
她那张堪称妖孽的容顏上泛著淡淡的红晕,像只饜足的猫儿般,用脸颊极其轻柔地蹭了蹭莎蓓拉冰凉的臂膀。
见莎蓓拉没有任何抗拒的反应,卡珊德拉眼中的喜色几乎要满溢出来,她屏住呼吸,嗅著爱人身上那清冷幽邃仿佛亘古冰雪般的淡香,如同受到蛊惑般,红唇微微嘟起,带著无限的眷恋与期待,缓缓地、缓缓地朝著莎蓓拉那完美无瑕的侧脸靠近
就在那两片唇瓣即將触碰到那如玉肌肤的千钧一髮之际——
嗡!
教堂最前方,那尊庄严肃穆的水之神像之下,一道纯粹而磅礴的海蓝色神光如同水幕般骤然投下,光芒凝聚,勾勒出一个人形。
光芒散去,洛蓓莉婭的身影显现出来。她依旧是那副水之圣女的標准姿態,神情平静无波,湛蓝的眼眸如同最深邃的湖泊。
她的目光扫过长椅上姿態亲密的两人——面无表情,仿佛置身事外的莎蓓拉,以及身体瞬间僵硬、脸上那陶醉表情凝固转而浮现出巨大尷尬与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的卡珊德拉。
洛蓓莉婭微微偏了偏头,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用毫无波动的声线,一本正经地开口。
“似乎,有些打扰到二位的雅兴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一个解决方案,然后继续用那张扑克脸提议道:
“不然,有我先迴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