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在易天行和沉良中间的崔尚书,此时心下却是大喜,直接忘乎所以的提剑指向沉良。
“好啊,果然是你们北宋人,这下看你们如何交代!”
包拯一急快步上前:“等等,崔尚书,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崔尚书神色稍显扭曲,讥讽道“隐情?确凿,隐情一说怕是你们北宋人,又想找什么借口吧。”
易天行听到这话,眉头微皱。
名剑山庄位于南宋浙西路平湖,和嘉兴城相距不远。
所以这崔尚书口中的宋人,虽然是指北宋,但两宋本一家,只是分家不过几十年而已。
所以易天行脸色直接冷了下来。
凌厉剑气划破虚空,空气乍响瞬息而逝。
崔尚书只觉喉咙处刺痛无比,紧接着一抹温热淌出。
“你!”
目露惊恐,看向满不在乎,缓缓放下手臂的男人。
易天行眸子一凝,锋锐的剑意威压悍然降临。
崔尚书身子一矮,伸手捂着脖颈,身子连连后退,回到了高丽使团之中。
低着头的崔尚书,在旁人的搀扶下,心中不住庆幸着。
这一幕,也让围着沉良的众人,齐齐心中一寒,默默后退了两步。
“再退点,再退点,要不然剑气伤到你们,可不怪我。”
易天行好心提醒,只是挥手随意的口气,反而让众人只觉他好是嚣张。
敢怒又不敢言。
而就在易天行再次面向沉良,准备抽出痴剑较量一番时,一道夜色下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横冲直撞的冲到了沉良身前。
“包拯!”
“黑炭头!”
公孙策和凌楚楚焦急万分,惊呼一声想要阻止,但已经迟了。
两人一个是知府之子,一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女侠,可太清楚这些武林强人的恐怖了。
包拯不是傻子,他清楚突然出现的易天行,一定恐怖如斯。
但心中和沉良的感情,以及内心对真相对正义的追求,让他没办法坐视沉良不清不楚的去送死。
“沉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包拯双手紧紧握着沉良双肩,面色激动,双目隐含湿润。
沉良看着不敢置信的包拯,心中蓦的一颤。
卧底北宋多年,说实在的,他在北宋呆的时间,远超数倍辽国。
身边的朋友,每日见到的人,也都是善良普通的宋人。
包拯的真情,沉良如何能感受不到。
“包拯你让开。”
自小被灌输的家国情怀,以及卧底北宋后创建起的情感,在此刻冲突纠缠。
沉良双目失神,心中那个少女,娇柔的笑容,不断浮现于脑海。
“我”
要不是对沉良的剑法感兴趣,他救下那姑娘之后,就直接走了。
“喂,黑脸小子,快让开。”
易天行说着,上前一把抓住包拯的肩膀。
一声微不可察的剑鸣,落入易天行耳中,宛若伺机窥视的毒蛇,刺痛手腕肌肤。
叮!
抓着包拯的手腕一翻,一道玄色剑芒直击袭来的软剑之上。
易天行面露兴奋,一把抓起黑面小子,甩向身后。
“包拯!”
叮!
密林之间,刹那间寒光闪铄,凌厉的剑风接连不断斩落高处的林叶。
愉快的大笑蓦然传出,接着身影暴退十数米。
一柄暗沉巨剑剑影,环绕周身,将袭来的剑光尽数挡下。
易天行站定目视前方谨慎后退的沉良。
先前双手空空,只以防御为主的玄武剑式剑气对敌,为的就是探明眼前之人的底细。
如今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那便可以开始真正感悟对方剑法了。
没错,易天行正是如此打算的。
沉良境界,真气,功法,以及天资,都不如自己,差距如此之大下,易天行是真的打算,在交战之时参悟对方的武学。
清脆的剑鸣传遍四方。
先前的两人交手之时,围观的众人,早就退出三十米开外了。
易天行大感畅快,认真持剑抱拳:“名剑山庄,易天行。”
沉良蓦然无语,暗中紧了又紧手中软剑。
名剑山庄的大名,他自然清楚,那可是南宋武林顶尖门派之一。
不差少林,丐帮丝毫。
至于易天行的大名,他只隐约记得自己在案宗上看到过。
似乎是,一人复灭了太湖匪帮,被陆家庄奉为上宾。
更夸张的是,明知对方身份,却依然斩掉了裘千丈一条手臂。
裘千丈,那可是铁掌帮裘千仞大哥。
裘千仞,南宋五绝之下,数一数二的高手。
记忆逐渐清淅,沉良也不知该感叹自己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
据江湖上载闻,易天行性情洒脱不羁,喜好结交好友。
不论是武林中人,还是贩夫走卒,寻常百姓,只要性情相投,便从不在意对方是何身份。
‘如果是没暴露身份的自己,一定能和这样的江湖天骄成为朋友吧。’
沉良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易天行当然不知道沉良在想什么,交战之中,剑气纵横纷飞,青冥剑式的感知能力,早就被密布的剑气残留搅乱了。
“我不占你便宜,只用一式剑式与你交战。”
易天行这倒不是嘲讽,而是真的怕全力施为,直接碾压了沉良。
一抹乳白自痴剑之上一闪而逝,内敛于剑体。
轻轻挥剑,剑鸣传荡四方,落叶积厚的地面之上,霎那间出现一道极细极深的剑痕。
沉良瞪大眼睛,他分明看到那柄长剑,恍惚间变得轻盈,灵动了起来。
“名剑八式能死在这样的剑法之下,不枉此生!”
沉良低喃自语着,体内真气全力激发,明明真气汹涌澎湃,但沉良整个人的气息,却变得隐秘无形起来。
嘭!
飘逸的剑刃斩破空气,沉良没有硬碰硬,身影恍若鬼影,数道幻身激射而出,没入了幽暗的密林之中。
易天行凝神汇于耳,并未去追幻身,也未再用眼去寻沉良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