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华天内,仙气氤氲,灵鹤翩跹。
此天乃灵明道祖三弟子所立,昔年与世间首位太阴之主——御宸仙君交好,遂共立璇穹仙府于云梦泽上,素来以月华天为尊。
希微随那模糊人影行至一座书有“清石殿”的殿宇外。
人影化作青年模样,对殿前童子吩咐道:“劳烦仙童通传,玄坤前来复命。”
童子应了一声,转身入内。
良久未见回音,玄坤心中微沉,暗叹:你们嫡系间的纠葛,何苦牵连我这道内别传?可仙人就在殿内,却不敢发作,只得静立等侯。
一个时辰后,仙童方出,朗声道:“请希微前辈入内。玄坤真君请先往江边候命,赏赐待北方越界事了,一并下发。”
玄坤闻言道谢离去,身形渐散。
希微见状冷哼一声:“好大的架子,”拂袖入殿。
行至殿内感叹道,万年未来此处,早已物是人非。
随后便见云台高坐一青年,周身气韵流转,时而如清气升腾,时而似云霭缥缈,似在假寐。
希微立于阶下,语带讥诮:“修为高了,便不将我这将死的前辈放在眼里了?既无招呼,何必唤我前来?”
台上青年浑不介意这般无礼,缓缓睁眼,声如清泉击石:“希微前辈,万年未见了,昔年师伯曾言,若您性子稍缓,大道或已成。可惜终究差了一步……当年我与元康登名金册后,还曾为您惋惜。”
“呵呵,元康终究看错了人。”希微冷笑,
“我早说他眼光不行,就如当年执意娶那恶妇,最后导致血脉无存。唯移植桐梓那株小树,算是他唯一有眼光的决断。”
青年放声大笑:“当年若非我劝师兄说‘此树生于苗疆幽谷,暗无天日犹自坚毅,何不带回玉蟾山装点?’元康师兄岂会将其移回?如今又怎会有这世间唯一非苏、萧两姓血脉,又非月华嫡传,却臻至天人巅峰、五法圆满的太阴修士?”
“桐梓虽非人身,却因元康破境天人而启灵智,元康待之如亲子,如何算不得苏家血脉?”希微反唇相讥。
“您当年求金之前受创,是桐梓念在与元康与你千年情分,自愿取出凝结了带有一道“碧落叩”的太阴木心相救。可如今却要坐视他殒命?”
“桐梓或许未能察觉,我却看得分明——素华心诣元罩正笼罩玉蟾山上空,隔绝太虚!”
青年这时神色转冷:“只要道出师兄当年谋划,和秘密联系之人,我自会收手。师兄昔日,本有通天道途,却为苏家与不明之人往来,行作乱之事!导致道途断绝”
“他借太阴玄妙与自身功绩借用月华天内道祖昔年所留仙器,掩盖诸多旧事。若非我突破法相仙境,又代掌月华天得窥秘藏,怕也早已遗忘。此法蒙蔽天下九成九之人,除灵明道统几脉秘录外,世间谁还记得师兄昔年所为乱事?”
“师兄本可如我一般高居仙位,俯瞰红尘,却为你们苏家行差踏错。连前任府主那般好脾气,都为此降下严苛仙旨……”
青年愈说愈怒,周身灵机不停翻涌,若此时这位清炁一道的仙人是在素华天外,不知多少闭关修士要受灵机反噬之灾而陨落。
“旁人或许可忘却了,可你身为太阴结磷,我不信毫无所觉。说吧,师兄当年究竟作何谋划,连我这师弟都要隐瞒。桐梓或确实不知情,但你定然知晓。”
希微漠然以对:“若认定我知情,尽管去青革天、清华天取来‘乱秩’与‘不革’拷问。”
我虽为长辈,昔年因反对他娶亲之事,又主张与灵明诸道共行革新,遭他坚决反对,早生嫌隙。
他助我苟延,不过是为苏家计,岂会与我推心置腹?
青年默然,忆及前尘,与希微对视良久。
虽想取仙器逼问,却知若真动手,代管青阳天与清华天的那两个老东西,必提着道祖所留仙器打上素华天。
毕竟此人虽未入灵明玉册,却终究在月华天留名,更是太阴结磷仙。
“师兄啊……”青年暗叹,“你我何等情谊,若有谋划直言便是,我岂会不助?何须如此隐瞒?”
你越是如此隐瞒,我越是害怕,不得安稳,就你一人也罢了,可偏偏还有前任府主的手段在里面,师弟我寝食难安啊。
最终挥袖道:“留下‘夺朱蜕’吧。那东西不是苏家能拿得住的,看在师兄面上,将他当年亲手所炼、赠我的太阴练形镜带回去吧。”
希微闻言只觉身形一晃,已然退出素华天,手中“夺朱蜕”化作那面太阴练形镜。
“此人修为……距仙君不远矣,待其仙君了,如今没有道祖镇压,不日怕是要飞升,现任府主才登金册不久,月华素华两脉仙人越来越青黄不接了,如未有庇护,我苏家也会越来越难过:”希微轻叹,这人说的……可我当真不知…随即转身朝玉蟾山归去。
桂华峰上,苏枢鸣刚结束修炼,正在院中演练剑法,忽见西南漱玉峰方向晨光之中,一轮残月虚影显现,月华大盛,玉兔坠地,金蟾解体,桂树折断。
“又出现了……”他喃喃道。自五日前真君袭山,这已是第四次异象。
他心下了然,恐是族中闭关冲击天人的长辈再度破境失败陨落。
那日天上那人皮应是乡愿一道法宝,擅窃命数寿元,恐怕不仅屏蔽玉蟾山,更将周边太虚一并笼罩。
沉心内观,修为进境了然于胸:
武技:
孤月剑气
月轮剑气
法术:
月轮剑法与桂华敛皆已登堂入室,修为亦将臻至搬血后期。
实力正稳步提升,他决心在中秋祭祖前达至圆满。
据他所知,苏家子弟欲破武人境,须在搬血圆满时参与中秋祭祖。
原本并无把握,如今身负六灵窍与青铜神树之助,此境已非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