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一下便撤离。”
苏枢鸣语气凝重,“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随时可能引来其他妖兽。”
好,二人应声而动,刚将三具熊尸收入储物袋,正要去收那几具狼尸。
一声刺耳尖啸骤然自高空传来!
只见一头野猪大小的黄色巨枭破云俯冲,双翼展开竟屏蔽天光。
“不好!是武人境妖兽辉灵枭——快撤!”苏枢泽脸色剧变。
三人当即转身冲向密林深处。
辉灵枭穷追不舍,道道金光如利箭般射下,将沿途树木炸得木屑纷飞。
“武人境妖兽怎会出现在外围?!”苏华渔在疾奔中厉声质问。
“这些年怪事还少吗?”苏枢泽咬牙闪避一道金光,“听说我们出生前,云梦泽一夜暴涨二百里水域!”
“不能一直逃!”苏枢鸣突然喝道,“树林掩护有限,我们分开走。我来断后,用剑气阻它!”
“胡闹!要断后也是我来!”苏枢泽猛然停步转身,“你最小,先走!”
“泽哥!”苏枢鸣回身挥出一道月轮剑气,逼得辉灵枭侧翼闪避,“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我实力最强,合该我断后。你们分两个方向走——若谁回不去,记得年年今日,在对方坟前斟三杯酒!”
他忽然朗声大笑:“走吧!”
“要死一起死!”苏枢泽目眦欲裂,“十八年后照样是条好汉!”
苏华渔长枪顿地,眼中尽是决然:“鸣弟,族中那么多人,我们三个都是十年前失去至亲……从六岁一起熬到今天,绝无独活的道理!”
苏枢鸣心头剧震。前世作为独生子女,今生又早早失去双亲,他早已习惯将情绪深埋。此刻望着二人坚定的眼神,胸中陡然涌起一股热流——
“好!那今日便疯这一回!”他长剑遥指苍穹,“你们诱敌,我来狙杀!”
辉灵枭再度俯冲,金色光羽如雨倾泻。苏华渔与苏枢泽纵身跃上树梢,枪剑齐出,与低空盘旋的妖枭缠斗在一处。
妖枭竟似觉得有趣,戏耍般与二人周旋。
就在它放松警剔的刹那——
一道姣洁剑气自暗处破空而出!“噗”地击中辉灵枭左翼!
“嗄——!”妖枭发出痛怒的嘶鸣,金色瞳仁瞬间充血。漫天光羽骤然密集如瀑!
“退!”苏枢鸣急喝。
三人向林外疾退。正当此时,他识海中青铜神树突然辉光大盛,明确指向西方——
西方?那可是山脉深处!
苏枢鸣牙关紧咬。
“信我吗?”他猛然止步。
苏枢泽抹去颊边血痕大笑:“你嘴巴虽毒,但我们信你!”
“好!”苏枢鸣转身冲向西方,“跟我来!”
三人朝着密林深处夺路狂奔,身后辉灵枭的尖啸与金光不断撕裂空气,好在茂密树冠层层阻隔,大多攻击都落在了他们身后。
不知迂回奔逃了多久,在青铜神树无声的指引下,他们时而折转,时而回绕,那妖枭却如附骨之疽,始终紧追不舍。体力近乎耗尽,连兵刃都已收回储物袋,只为减轻一丝负担。
“鸣弟……还要多久?”苏华渔第一个支撑不住,扶住树干剧烈喘息,汗水已浸透鬓发。
“快了。”苏枢鸣感应着识海中愈发清淅的指引,“再坚持一段,那畜生又快追上了。”
自巳时入山,如今日影已偏,将至申时。前方山涯下忽然现出一处幽深洞穴。
苏枢鸣正自尤疑,却听苏枢泽喊道:“是那三头黑熊的巢穴!”他指向右侧地面一片褐色粪便,“绝不会错,方才收拾熊尸时我见过同样的痕迹。”
既有实物佐证,又有神树指引,苏枢鸣心下稍安。此时身后金光轰然炸响,大片古木拦腰折断——
“进洞!”
三人疾冲入内。辉灵枭落在洞口,厉声尖啸却不再深入,竟似有所忌惮,只在洞外盘旋不去。
“至于这般记仇吗……”苏枢泽喘着粗气,却见苏枢鸣已取出月光石。微光映出洞内惨状:遍地腐尸堆积,恶臭扑鼻。
“这三头熊果真疯得不轻苏枢泽吐槽道”
“若它们神智清明,你我早成尸堆一部分了”苏华渔怼了过去。
苏枢鸣忽然打断二人:“且慢……你们可曾感应到某种牵引?我此刻浑身血脉都在震颤。”
苏枢泽与苏华渔闻言打坐凝神感应,一炷香后相继睁眼,俱是惊疑不定:“确有异物召唤……”
“那就继续深入。”苏枢鸣当先迈步。
“不可!”苏枢泽横剑阻拦,“此地距族内不过咫尺,若有机缘早该被发现。恐怕是……”
苏华渔亦握紧长枪。她虽性情爽利,此刻却忧心忡忡——苏枢鸣素来被太阴一道影响,行事最是谨慎。如今这般反常,只怕是……
“无妨,”苏枢鸣目光澄澈,脑海中青铜神树挥洒着光辉,“我的直觉从未出错。”
话音未落,双剑一枪已齐齐指向他咽喉!
“你不是鸣弟!”苏枢泽目眦欲裂,“把他还来!”
你是谁?你对鸣弟做了什么?苏华渔此刻语气已然带着些哭声。
只见苏枢鸣双眼泛起迷离月华,如坠大梦。
抬指间无形力量迸发,将二人凭空摄起,任凭如何挣扎皆动弹不得。
“早该听鸣弟的……”苏枢泽双眼泪光隐现,“至少渔妹你或许能逃出生天。”
“胡说些什么!”苏华渔虽受制于人,眼神却愈发坚定,
“要死便死在一处!若失了你们,我独活何益?”
不过片刻,苏枢鸣拖着二人来到洞穴尽头,只见一面光滑的石壁立在尽头。
古老岩面刻满岁月蚀痕,却在三人抵达时漾起月华。
清辉流转间,壁上渐次显露出三行古篆:
月何如?灵蟾桂影,皆为我药。
日何如?赤乌扶桑,不过是柴。
—烹得阴阳,方见真我。
苏枢泽目睹偈语,瞳孔骤然收缩,平时爱看书,了解的太多,此刻只馀恐惧。
他浑身剧颤,被禁锢的指节绷得青白,声音里浸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何方狂徒,安敢口出此等僭越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