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蟾山雄踞云梦泽南岸百馀里外,山势如龙,东西绵延二百馀里,南北纵深五十馀里,气象万千。
中央五十里为内核腹地:北侧三十里乃苏家重地,亭台楼阁依山而筑,灵光隐现,是族人清修居住之所;
南侧十馀里则为家族圈禁的试炼之地,专供年轻子弟磨砺修为。
东西馀脉各有百里,东侧星罗棋布诸多附属依附于苏家的小型世家或散修的洞府,飞檐斗拱错落其间。
西部馀脉则与云梦泽西岸五百多里的苗裔众山馀脉摇摇相接,古木参天,瘴气氤氲。
其内妖兽众多,是江南少有的妖兽聚集地,其中不乏众多道种境妖兽。
晨光熹微,玉蟾山西麓山脚下。
苏枢鸣三人静立山下。三日前,苏枢泽与苏华渔皆已第九灵窍圆满、随后花费三人借助丹药,已然将全身骨髓洗炼完毕,和苏枢鸣一样距搬血境仅一步之遥。此番向族中申请前来,正是要为破境做最后磨砺。
苏枢鸣腰悬桂影剑,青黑衣袂随风轻动;苏枢泽背负双剑,眉宇间隐现锐气;苏华渔手握一柄亮银长枪,英姿飒飒。
“走吧,”苏枢泽当先迈步,再度展现兄长担当,“今日目标——三头搬血境妖兽。”
身后二人对视一眼,俱是无奈。这位族兄什么都好,就是总爱摆出领队架势。
三人谨慎入山,却是由苏枢鸣走在最前。他修太阴一道,学了“桂华敛”,气息尽藏如月隐云层,最适探路。
苏枢泽修少阴法门,淬水炼火,掌阴阳之变;
苏华渔则驭飔风一道,枪出如夏雷疾风,横扫千军。
行不过半里,居中策应的苏华渔忽抬素手:“慢。”
“渔姐?”苏枢鸣驻足回望。
“风息术探得前方约三里处血气极重,”她凝神感知片刻道。
“血气极重?”苏枢鸣确认。
“绝不会错,”苏华渔语气肯定答道。
“泽哥,请你前行。渔姐持续以风息术探查,我敛息随行,随时以剑气策应。”
“好。”二人齐应,阵势瞬变。
苏枢鸣悄然放缓步伐,识海中青铜神树微光流转。意念扫过,一里外景象浮现:十馀具狼尸横陈血泊,三头黑熊踞守其中,喉间发出低沉咆哮。
心中既有计较,他便收回神念,随二人继续潜行。
一炷香后,三人潜至战场边缘,借密林遮掩身形。
只见三头黑熊正撕扯着满地狼尸,咬了几口便弃置一旁,转而啃食下一具——举止狂躁,不似寻常妖兽。
突然,体型最大的那头熊王昂首抽鼻,铜铃般的双眼精光暴射,猛然转向三人藏身之处!
“吼——!”
一声咆哮,另外两头黑熊应声散开,呈三角阵型朝树林逼近。
“不对,”苏枢泽压低声音,“寻常熊妖灵智未开,绝无这般机敏。你们看那熊王双目炯炯,恐有异变。”
苏枢鸣心中凛然。这位族兄虽性子张扬,却素来博览群书,判断不容小觑。
“泽哥、渔姐先行试探。桂华敛乃三品法术,我不信它能识破。我伺机偷袭——中间熊王尤为不凡是搬血圆满,剩下两头不过搬血初期。”
二人颔首。待熊妖踏入三十步内,苏华渔骤然暴起!
“万里风咆!”
银枪如龙直刺左侧熊妖。同一瞬,苏枢泽双剑出鞘,水火之气交缠,宛若双蛟扑向右翼。
苏枢鸣敛息凝神,太阴灵气流转周身。
熊王见二人现身,鼻翼翕动再三,竟弃苏枢泽不顾,直扑气势更盛的苏华渔。
“看不起谁呢!”苏枢泽怒喝声中,熊王已与右翼熊妖形成合围。
就在此时——
月华乍现!
苏枢鸣身化惊鸿,“皓月当空”直贯熊王后心!剑势如陨月坠世,踏月无痕更将速度催至极致。
熊王惊觉已迟,勉强侧身。“噗嗤”一声,桂影剑透肩而入,却被虬结肌肉死死咬住。
“吼!”熊王忍痛攥住剑刃,喉间火光涌动——竟喷出炽烈火球!
不好,这熊王大概率是突破武人失败,侥幸活下一命!苏枢鸣大喊道。
同时抽剑不及,忽见双剑交错斩落。
原是苏枢泽摆脱缠斗,水火剑势逼得熊王撤掌回防。
趁此间隙,苏枢鸣踏月疾退。火球轰然落地,熔出尺深焦坑。
“你去解决弱的!”苏枢泽挥剑架住熊王,水火双环护住周身。
苏枢鸣转身扑向左侧搬血初期熊妖。
桂影剑秋芒流转,不过三个回合便斩其首级。
剑锋不停,再度杀向战团。
此刻苏枢泽二人已险象环生——熊王力大无穷,利爪挥动间竟带风火之势。
苏华渔枪招受制,银枪格挡时火星四溅。
“弦月垂矢!”
剑光如冷电破空,直取熊王腰腹。
三人合围已成,剑枪交错间血花纷飞……
熊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竟一把抓起旁边受伤的熊妖,朝苏枢鸣方向狠狠砸来!
苏枢鸣无法只得收剑后撤,同时叹道,好高的灵智,踏月无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跃起。
那头被当作武器的熊妖本就伤痕累累,遭此重击后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不止。
苏枢鸣眸光一冷,剑势再变。一招“孤月悬空”整个人如一轮明月自空中急坠而下,剑尖精准地没入地上熊妖的要害。
随即拔剑转身,身法运转,直指熊王。
此时的熊王早已不复先前的勇武—方才被三人联手重创,伤口血流如注,动作明显迟缓。
苏枢泽与苏华渔压力骤减,双剑一枪竟逼得它连连后退。
“退开!”
苏枢鸣一声清喝,二人闻声疾退。一道姣洁如月的弧形剑气破空而出,正是月轮剑气!
熊王重伤之下闪避不及,剑气精准地没入它胸前的伤口。
“噗嗤”一声,血光迸现,这庞然大物终于轰然倒地。
“呼——”
苏枢鸣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同伴。
苏枢泽仍强撑着风度翩翩的姿态,但右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和满额冷汗出卖了他此时的狼狈。
苏华渔更是直接坐倒在地,长枪插在一旁,汗水浸湿的衣裳勾勒出常年习武的曼妙曲线,正闭目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