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枢鸣执礼应道:“回道子,在下正是苏枢鸣,侥幸练出剑气。”
清枢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即便在湖上仙府多年,我也未曾见过如你这般,于蜕凡期便悟出剑气的弟子。着实难得。”
他语声温和,如风拂玉磬:“中秋之前,我会一直留在玉蟾山中。你若有疑,可随时来折桂峰‘涵虚殿’寻我。我虽不修剑道,但随师尊修行多年,又遍览仙府藏书,自问眼力尚可,应当能为你指点一二。”
“多谢道子。”苏枢鸣躬身致谢。
清枢虚扶一道气劲,含笑摇头:“不必多礼,你我本是同辈。”
言罢对他略一颔首,身形化作一道清辉流转的遁光,倏然消失在暮色之中。
苏枢鸣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心中暗叹:“不愧为道子……仅年长我一岁,便已入武人境。”
更不寻常的是“清枢”这一道号。
按修行界的规矩,通常需至天人境方有资格得授道号。
而清枢甫一出生,便被湖上仙府录入玉谱,赐下道号——仙府门人虽众,能得字辈者却寥寥无几。
苏家这些年并非无人登谱得号,譬如六姑便得授“玄”字辈道号,虽修的是瀚水一道,却也显殊荣。
可“清”字辈,比“玄”字辈高了不止一筹。
收回思绪,苏枢鸣忽觉周遭目光如织。虽众人皆已落座,却不约而同地悄悄望来,眼中尽是难掩的羡艳——既为他在髓华境便悟出剑气,更为道子对他青眼有加。
苏枢鸣顿感如坐针毯。自穿越以来,他向来秉持谨慎低调之道,岂料短短数日间,先有剑气之事传遍族中,今又得道子当众邀约……这低调之路,怕是再也走不下去了。
他匆匆用完膳,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膳月斋,将那些灼人的目光尽数甩在身后。
辰时过半,漱玉峰“洗宸”洞府前。
苏枢鸣手持桂影剑,与压制修为、仅以剑招喂招的二伯苏永义来回交锋。
尽管苏枢鸣剑道境界更高,但对敌经验远不及二伯。苏永义仅凭三式基础剑招,便将他稳稳压制。
心知不能久耗,苏枢鸣剑势一变,“初月笼沙”虚晃一招,随即“皓月当空”直刺而出!
苏永义微微一笑,不闪不避,一招“仪对影”应声而出,身形借剑光分化数道虚影,真身难辨。
苏枢鸣心知中计,却未依赖青铜神树推演——既是喂招,便凭自身应对。他凝神感应,依直觉朝一道身影疾刺!
剑锋划过,只馀破空之声。
他施展“踏月无痕”翩然落地,执剑行礼:“多谢二伯指点。”
“不必多礼。”苏永义收剑颔首,“你虽临敌稍欠火候,但在同辈中已属佼佼,甚至略胜一筹。”
他语重心长道:“切记,剑气非无敌之技。我曾见清枢道子于搬血境时,以‘捕玉手’硬接武人境半道剑气。”
“枢鸣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必不忘二伯教悔。”
苏永义一时无言。这侄儿实在谨慎过头,他本意是稍加警醒,谁知对方竟顺势自谦——以苏枢鸣如今的实力,在同龄人中堪称顶尖。
“你先回去吧,我也该去处理族务了。”
“是,侄儿告退。”
苏枢鸣转身离去,才走几步,却听身后二伯幽幽道:“鸣儿啊,修炼一张一弛。你尚在年少,还需多睡些时辰。”
他耳根一热,低头加快脚步。岂料自己丑时方睡、卯时即起竟被二伯察觉。
身后的苏永义摇头失笑。他昨夜处理族务至子时,行气修炼至寅时,虽已不需睡眠,但偶尔小憩的舒泰远非打坐可比。谁知刚睡下一个多时辰,就被这勤勉过头的侄儿唤醒了……
回到小院,苏枢鸣凝神感应青铜神树传来的信息:
功法:吞月蟾息练气诀(三品)融会贯通
武技:
孤月剑气
月轮剑气
月轮剑法(三品)初窥门径
踏月无痕(一品)登堂入室
法术:
桂华敛息术(三品)初窥门径
境界进度早已圆满,只差契机便可突破搬血;
功法与身法亦接近下一层次。
令他意外的是“桂华敛”的进度不知何时初窥门径也已过半,要知道这个法术,入门简单,可想提升很难。
而初学的“月轮剑法”在升悟丹与孤月剑气基础上,领悟前六招,不仅登堂入室,更领悟了“月轮剑气”。
“若将孤月剑法修至圆满,或可凝练剑元……”苏枢鸣心中欣喜,实力精进总是令人振奋。
见今日无事,他决定去寻苏枢泽与苏华渔。
上次二人给自己庆功时,皆言第九灵窍将成,若顺利突破,三人便可组队前往玉蟾山支脉猎妖。
后山之兽虽可猎杀,但若斩杀过多却未交易血肉,恐引族中留意——青铜神树之秘,绝不能暴露。
念及此,他整衣出门,朝桂华峰南部走去。
苏枢泽与苏华渔皆属叔脉,平日便居于桂华峰南。
桂华峰南北气候迥异。时值三月末,天气虽已转暖,但北面山势更高,且正对云梦大泽,时有凛风穿阵而来,带着浸入骨髓的湿润寒意。
南面则因有山势屏障,加之地势较低,对比北山反而更显温润宜人。
玉蟾山内虽布有护山大阵,平日却从不干涉四时天象,任凭风霜雨雪自然来去。
苏枢鸣行至苏华渔的小院前,轻叩门扉。静候片刻,院内寂然无声。
“莫非出门了?”他正心中思虑,却闻身后传来带笑的话音:
“鸣弟今日怎么舍得出门了?”
苏枢鸣回头,见是苏枢泽自石径走来,当即转身迎上,挑眉笑道:“特来探望泽哥与渔姐,看看二位是否还未突破。若真如此,小弟也好勉励几句。”
他对这位自幼一同长大的族兄,向来不吝“关怀”。
苏枢泽嘴角微抽,暗恼这小子最近嘴皮愈发刁钻,面上却从容应道:“有劳鸣弟挂心。为兄侥幸已破关,此来正是要考较渔妹的修行进境。”
这时只听“吱呀”一声,院门开启,苏华渔抱臂倚门,似笑非笑道:
“难得二位贤弟齐聚,专程来‘关怀’阿姐,真令我这儿蓬荜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