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了二叔一家,李卫东在村里的威望无形中创建了起来。
但家里的困境并未立刻改变,剩下的几个白面馒头和几块钱,不过是杯水车薪。
夜深人静,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断盘算着如何利用系统和重生优势,在最短时间内破局。
月光如水,通过窗棂洒在地上。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几声极其轻微,带着尤豫的敲击声。
李卫东心中一动,悄声下床,走到窗边。
“卫东哥……”
窗外,是孙晓芸压低的、带着一丝哽咽的声音。
李卫东轻轻支起窗户,看到孙晓芸俏丽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圈红肿,显然是哭过。
“晓芸?
你怎么来了?
快进来,外面冷!”
李卫东心疼地伸出手想拉她。
孙晓芸却摇摇头,飞快地将一个用手帕包裹、方方正正的东西塞进李卫东手里。
入手沉甸甸的。
“卫东哥,这个……你拿着。”她的声音带着颤音。
李卫东借着月光打开手帕一角,里面竟然是厚厚一叠钱!
全是面值十元的“大团结”,看上去足足有五张!
五十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李卫东心头巨震,猛地抬头,紧紧盯着孙晓芸:“晓芸!这钱是哪里来的?”
他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强烈的担忧。
孙大海绝不可能给她这么多钱,让她来接济自己。
孙晓芸避开他锐利的目光。
低下头,泪水在眼框里打转:“你……你别管钱是哪来的!
卫东哥,我知道你心里苦,这次高考没考上不是你的错。
你千万别放弃!
你不是一直想上大学吗?
这钱……你拿去,买复习资料,或者……或者想办法再去复读一年!
我……我听说县一中好象有补习班……”
她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仿佛在交代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复读?”李卫东立刻想起了那晚母亲要卖镯子让他复读的情形,心头一酸。
但他此刻更关心的是这钱的来源。
“晓芸,你告诉我,这钱到底怎么回事?
是你偷拿你爹的?
不行,这钱我不能要!
你快拿回去!”
他语气坚决,要把钱塞回孙晓芸手里。
“不!你必须拿着!”
孙晓芸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卫东哥,求你了……你就听我这一次吧!
拿着这钱,去读书,去考大学!
离开这里!你一定能行的!”
说完,她不等李卫东再追问,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包含了无尽的情意、委屈和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然,然后转身,捂着嘴,飞快地跑进了浓浓的夜色里。
“晓芸!晓芸!”
李卫东压低声音喊了两声,回应他的只有远处几声狗吠和夜风的呜咽。
他看着手里那叠沉甸甸!
还带着孙晓芸体温的钱,心中疑云密布,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晓芸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这钱的来历绝对有问题!
他再也坐不住了,将钱往怀里一揣,毫不尤豫地翻窗而出,朝着孙晓芸家方向追去。
他不敢走大路,借着月色和熟悉的村巷掩护,很快来到了村支书孙大海家那相对气派的青砖院墙外。
院子里还亮着煤油灯的光,隐约传来孙大海粗声粗气的骂声和孙晓芸母亲低低的劝解声。
李卫东绕到孙晓芸房间的窗后,这是他们小时候传递信号的“老地方”。
他轻轻敲了敲窗户。
里面没有回应。
“晓芸,是我,卫东!
你开开窗,这钱我不能要,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卫东贴着窗户,焦急地低声问道。
房间里传来压抑的、细碎的哭泣声,但窗户依然紧闭。
就在这时,旁边阴影里走出一个半大的小子,是孙晓芸的弟弟孙晓军。
他嘴里叼着根草茎,用一种混合着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李卫东。
“哟,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你这个穷鬼李卫东啊?”
孙晓军嗤笑一声,“怎么?拿了我姐用身子换来的钱,心里不踏实,跑来装清高了?”
这话如同一个炸雷,在李卫东耳边轰然响起!
“你……你说什么?!”
李卫东猛地转头,眼睛瞬间布满血丝,一把揪住孙晓军的衣领,“你再说一遍!什么用身子换来的钱?!”
孙晓军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但随即梗着脖子。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残忍和口无遮拦:“你他妈放开我!我说错了吗?
我姐为了你这五十块钱,答应爹嫁给村里那个赵老四了!
这就是她跟我爹提的唯一的条件!
用她自己去换你这五十块复读的钱!
你现在满意了吧?
哈哈哈……”
轰!
李卫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晓芸……晓芸她竟然……为了他,做出了这样的牺牲?!
用她一生的幸福,去换他一个虚无缥缈的前程?!
前世孙晓芸被迫嫁人、难产而死的惨状与眼前孙晓军那鄙夷的嘴脸交织在一起,化作滔天的怒火和撕心裂肺的痛!
他松开孙晓军,猛地扑到孙晓芸的窗前,用拳头重重地砸在窗框上,声音极致的愤怒和心痛道:
“孙晓芸!你出来!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这钱你拿回去!
我李卫东不要!”
“我一个大男人,顶天立地,有手有脚呢!用得着你用这样的方式来牺牲吗?!”
“你出来!!!”
他的怒吼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终于惊动了屋里的人。
“砰”的一声,孙家堂屋的门被猛地拉开,孙大海阴沉着脸,提着煤油灯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孙母。
“李卫东!你他妈疯了?!
大半夜跑到我家来撒什么野?!”
孙大海看清是他,怒火更盛,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赶紧给老子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李卫东壑然转身,胸脯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地瞪着孙大海,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孙大海!你还是不是人?!
为了五十块钱,你就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
赵老四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吗?!”
孙大海被他说中心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随即被更大的恼怒复盖:“老子的事轮不到你管!我把女儿嫁给谁,那是我的自由!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泥腿子,也配来质问我?”
他鄙夷地看着李卫东,语气刻薄至极:“我告诉你,晓芸嫁给赵老四,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
你识相的就赶紧滚,再敢纠缠晓芸,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家在红星村待不下去!”
【叮!检测到命运干预性提议!】
【提议者:村支书孙大海。】
【提议内容:接受孙晓芸嫁给赵老四的现实,并放弃纠缠。】
【提议合理性评定:极低(基于势利与蛮横)!】
【请宿主进行反对!】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最后的催化剂。
“我反对!”
李卫东立马怒道,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孙晓芸不能嫁给赵老四!”
孙大海气极反笑:“你反对?你拿什么反对?凭你那张嘴吗?”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死死锁定孙大海道:“你不就是嫌我家穷吗?
好!孙大海,我跟你打个赌!”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说道:“三个月!给我三个月时间!
我李卫东,就能赚够五百块钱当晓芸的彩礼钱!
如果我做到了,她和赵老四的婚事就此作废,你不能再干涉我和晓芸的事!
如果我做不到……我李卫东,从此离开红星村,再也不出现在晓芸面前!你敢不敢赌?!”
“五百块?”孙大海和闻声赶来的李卫东母亲张兰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一个壮劳力一天都挣不到几毛钱的年代,三个月赚五百块无异于天方夜谭。
孙大海自己攒这些钱都不知道要攒多久。
孙大海象是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上下打量着李卫东:“五百块?李卫东,你失心疯了吧?
就凭你?
三个月赚五百块?
你当钱是地上捡的?”
“你就说,你敢不敢赌?!”
李卫东却是目光灼灼,步步紧逼,那股强大的自信和破釜沉舟的气势,竟然让孙大海心里有些发毛。
孙大海看着他,心里快速盘算。
三个月五百块,根本不可能!
正好借此机会,彻底绝了女儿的念想,还能让这小子滚蛋,一劳永逸。
还能在闻声过来看热闹的村民面前显示自己的“大度”。
“好!”
孙大海当即答应道,“李卫东,这话可是你说的!
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我就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后的今天,你要是拿不出五百块,就给我立刻滚出红星村!
永远别再回来!
要是再敢纠缠晓芸,我打断你的腿!”
“一言为定!”
李卫东斩钉截铁,弯腰捡起地上那包着五十块钱的手帕,用力塞回到泪流满面的孙母手里,“告诉晓芸,这钱,我李卫东,压根就不需要,也坚决不会要!”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扶着母亲张兰,挺直了脊梁,在众多村民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回那个破旧但此刻却充满尊严的家。
【叮!】
【宿主成功反对命运干预提议!】
【提议合理性评定:低!】
【反对对象:村支书(具有一定权势)。】
【反对效果:立下近乎不可能的军令状,赢得缓冲时间,展现巨大决心与男子气慨!】
【综合评定:良!】【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初级格斗术】!技能说明:掌握基础格斗技巧,具备对付三五个普通成年男子的实战能力。】
一股关于发力技巧、闪避步伐、攻击要害的知识瞬间涌入李卫东的脑海,并融入他的肌肉记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训练,变得更加协调,充满了爆发力。
这奖励来得太及时了!
立下这样的军令状,难保赵老四那边不会狗急跳墙,来找自己的麻烦。
有了这【初级格斗术】,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回到家中,安抚好惊恐未定的母亲和小妹,李卫东独自坐在漆黑的屋里,月光照在他坚毅的侧脸上。
五百块!
三个月!
为了晓芸的人生,也为了自己的这个家,他必须做到!
而在孙家,孙晓芸躲在房间里,通过窗缝看着李卫东离去的背影。
听着他立下的那个几乎不可能的赌约,心如刀绞,却又因为他的担当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将脸埋在被子里,无声地痛哭,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而与此同时!
赵老四也很快也从眼线那里得知了赌约的消息!
他嘴角狞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不屑又狠毒的光,就李家那病怏怏的臭小子!
也敢和自己抢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