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太鉉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发现李在容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怎么?”
韩太鉉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目光咄逼人:
“还觉得很冤枉是吗?”
李在容取下眼镜,假装揉著鼻樑,根本不与他对视。
但韩太鉉可不会就这么作罢,直勾勾的盯著对面:
“婚內不但包养女主播,还与多名女性暖昧,我冤枉你了吗?”
李在容依旧不声,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眼镜布,装模装样的在那擦拭。
李建熙饶有兴趣的看著两人,原本到嘴的话也咽了回去,他倒想看看自己的儿子,將如何面对韩太鉉这位“大舅哥”的洁问。
“你要再跟我装哑巴,那我就撬嘴了?”韩太鉉说著便拿起桌上的钢笔,大有一副严刑逼供的气势。
李在容目光不自觉向他手里的钢笔,嘴皮子微微动了动,嗓子有些干哑:
“我们离婚不是因为这个。”
“喔?”韩太鉉冷笑一声,目光转到了李建熙脸上看了一眼:
“那是因为什么?见死不救,人娘家產业是吗?”
父子两人脸色同时一僵!
不过李建熙好列脸皮厚些,毕竟这件事当初也不是李在容一个人决定的,於是伸手示意韩太鉉先坐下,不要激动:
“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况在容也付出了离婚赔偿,还说那些做什么?”
韩太鉉挑了挑眉,轻声一笑:“现在又站在你儿子那边了?刚不说还想打死他吗?”
李在容急忙看向自己老爹。
“我那是气话。”老头乾笑了两声,又对儿子关切:“肯恰那?需要叫医生来吗?”
李在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他知道韩太鉉只是想让他出,否则自己哪还能安然无恙坐在这儿呢?
可这个,出得实在有点大啊,几乎超出他能承受的范围了!
李建熙一眼就看出李在容脑子里在想什么,嘴角勾起一道弧线,似意有所指:
“出点没什么大不了的,人要是到了岁数,又何须在意自己脸上这张皮呢?”
李在容条然一惊!急忙抬头望向老头子:“父亲我”
“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了。”
李建熙面无表情,指节无节奏的敲击著桌子,那轻微的响动,却像一把重锤,无情撞击著李在容的心灵。
韩太鉉见状不禁好奇。
解释什么?
知道什么?
你俩父子就不能把话说明白点么?
“餵。”韩太鉉看了眼嚇得冷汗津津的李在容,扭头询问起老头子:
“消遣也要让观眾看懂前因后果啊?”
李建熙咧嘴淡淡地笑了一下:
“其实就是之前—“
“父亲!”李在容急声打断老头子的话,好像有什么讳莫如深。
“怎么?”李建熙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冷冷盯著自己儿子,嘴角浮起三分讥消:
“你这个当儿子的能做得,我这个当父亲的还说不得?”
李在容脸色苍白,不由自主偷瞄著一脸吃瓜相的韩太鉉,神情显得局促不安。
“快说唄,到底什么事把他害怕成这样?”现在韩太鉉更加好奇了。
“也没什么,我之前出的边新闻你应该也在电视上看到过吧?”
韩太鉉微微一,边新闻?难道指的是招那件事?
李建熙嘆了口气,这瞬间,面容仿佛苍老了不少:
“就是这逆子在背后指使的。”
“哦莫。”韩太鉉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一双促狭的眼神在李在容身上扫来扫去:
李在容身子一颤,紧闭的嘴唇都有些发紫了,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自己老爹会知道是他干的。
不过李建熙並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再次幽幽嘆道:
“那件事爆发后,受舆论裹挟,我不得不退到幕后养病,將集团会长的代行职权交给这逆子,
以免公司股价出现较大波动”
他说到这儿,眼里有种恨铁不成钢:
“你在急什么呢?3s集团迟早是你的,晚一天上位和早一天上位有什么区別么?”
怎么没区別?韩太鉉在心里暗暗腹誹,古往今来,哪个太子不想登基啊?
李在容知道自己无法糊弄过去了,咬咬牙,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就在韩太鉉以为他要豁出去把老头掐死的时候,结果膝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老爹请罪:
“父亲!是我太急功近利了!请您宽恕!”
李建熙冷哼一声,浑浊的眼珠透著三分怒:
“你应该庆幸你没有其他兄弟!”
李在容没敢声,只是深深的把脑门在地板上。
“你看看乐天辛家的两个儿子,都斗成什么样了?当爹的管不了儿子,莫非你也想让我步辛格浩的后尘??”
老头怒声斥责著,手里那根拐杖,好像隨时都要落在儿子头上。
韩太鉉倒是希望他能敲上去,不过看那痛心疾首的样子,估计应该下不去手。
就在韩太鉉犹豫著要不要添一把火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急促地敲响。
李建熙不耐烦地吼道:“什么事?”
门缓缓打开,金秘书战战兢兢地探进头来,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会会长,外面来了一群记者,说是收到消息,来採访—採访——“”
她飞快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李在容,鼓起勇气继续道:
“来採访关於集团內部纷爭的事。
韩太鉉一愣,这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记者这么快就知道了?
心里瞬间升起几分怒火,西八!难道是老子刚刚展露的手段不够硬是吗?
而李建熙和李在容却是並无多少慌乱,老头嘆了口气,看了看自己儿子:
“去吧,我就不出面了。”
李在容点点头,飞快从地上爬了起来,理了理凌乱的西服,大步朝门外走去,只是路过韩太鉉时,那一眼瞄得他有点怪异。
“对了在容啊。”
老头忽然又叫住即將出门的儿子,语重心长:
“记得先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
李在容再次点头鞠躬,完全一副好好儿子的形象。
甚至李建熙也露出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 这一幕看得韩太鉉一头雾水,刚刚不是还想打死他吗?这么快就和好了?
“太鉉你也去吧,我乏了。”
“莫?”韩太鉉一愣,你这老头,卸磨杀驴也没这么快的吧?
不过瞧那张疲惫的老脸,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行,那就去楼下看看这俩父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出了会议室后,韩太鉉发现李在容带来的那群人已经不见,走廊里,就剩下金秘书和几名负责李建熙安全的保鏢。
韩太鉉没功夫理会他们,叫上在外面等待的李洗赫,直接进了电梯。
“哥,您刚刚真的太帅了!居然连李在容也敢打!简直就是这个!不,这个!”
李洙赫接连竖起两根大拇指:“世琳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特別感动的!”
韩太鉉笑了笑,他可不是为了让谁感动才动手的。
只是这件事一直压在心头不舒服,总觉得是自己对不住林世琳。
这会儿把李在容揍了一顿后,心里莫名畅快多了。
刚到楼下大厅,发现李在容已经被一群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里啪啦的闪光灯,更是奔著把人闪瞎眼的目地去的。
不过李在容好像已经习以为常,脸上不知何时贴了块医用胶布。
只是那小小的胶布,根本遮掩不了脸上的红肿和淤青。
给人一种很仓促的感觉。
这时,有名女记者挤到前排,举著印有jtbc字样的话筒尖声向李在容提问:
“请问您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是刚刚的衝突造成的吗??”
李在容面色沉痛的点点头:“是的。”
这傢伙这么实诚吗?冷眼旁观的韩太鉉,心里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他並不害怕因为打人被抓进去,可毕竟挨打的是李在容,到时候肯定会有记者爭相报导行凶者,那他的身份必定会被记者们深挖。
该死的!
韩太鉉扯过一旁吃瓜群眾新买的咖啡吸管,手指在兜里一摸,一根小刺立刻出现在掌心,预备给吸管上膛!
他打定主意,只要李在容敢开这个口,那么今天必定会悄无声息的倒在这儿!
“可以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吗?”女记者还在问,韩太鉉已经悄悄步来到了身后。
他感觉到这傢伙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可既然犹豫了,那证明迟早都会说的。
於是韩太鉉將吸管叼进了嘴里。
可正当他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忽然,女记者又问了一个问题:
“请问是因为3s物產和第一毛织合併,才与李建熙会长產生衝突的吗??”
什么鬼?韩太鉉停止了动作,想听听李在容会怎样回答。
“嗯我知道3s物產和第一毛织有很多中小股东都是当年跟隨父亲一起闯过来的,但面对新时代的挑战,3s集团作为一家支撑国民经济的企业,不应该墨守成规,要勇於打破陈旧的经营模式,
摒除重合业务”
李在容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重点就是描述3s物產与第一毛织合併的好处。
但记者可能压根就没听,反正这些东西到时候照搬到新闻上就行了,紧接著又拋出下一个问题“有消息认为,3s物產这次与第一毛织合併,最终目地是您为了扩大对三星电子所持股份,为接班整个3s集团做准备,请问是这样吗?”
“完全是无稽之谈—父亲目前身体状况良好—依旧能肩负起领导整个集团的重任—我只是站在我的立场做我该做的事“
李在容边说,还故意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好像是在向记者展示,不信你们看,这是老爹打的!
那记者立马接口:“所以李建熙会长是反对將两家公司合併吗?”
李在容的眼镜片里精光乍现:
“父亲生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我会说服父亲与我一道改革的—“”
说完,他还向刚刚跟自己一起来医院的那群人深深一鞠躬:
“请诸位股东相信我,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韩太鉉一愣,好半天才转过来这个弯,原来李在容带来的高管,竟是那两家即將合併公司的股东!
这样看来,情况应该是两家公司合併触动了不少老股东利益,所以这群人反对合併,闹著要来找李建熙解决。
而李建熙作为老会长,自然不愿意把事情做得太绝,所以故意表现出对儿子行为动怒的一面!
甚至,还让他韩太鉉当著眾人面揍了李在容一顿安抚老部下。
可结合刚刚李建熙最后那几句话,这老傢伙內心分明又是支持儿子搞合併的!
而他的堵门行为,恰好断绝了老部下找李建熙诉苦的唯一途径!
等等,好像是老傢伙著让他不要放人进来的吧?
好哇!原来你俩父子搁这儿演苦肉计呢!
说不定连这些记者都是他俩提前安排好的!
想到这里,韩太鉉脸色阴沉得简直快要滴水,西八!当老子是你们的工具吗?
说让老子来消遣,你们俩父子却合起来消遣老子?
李洗赫察觉到了韩太鉉的异样,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问道:
“哥,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韩太鉉冷哼一声:“被人给要了唄。”
他这声並不大,但却能刚好传到李在容的耳朵,导致后者话音微微一顿,再回头时,发现韩太鉉正气势汹汹的朝电梯走去,李在容只好结束採访,快步跟了上来。
韩太鉉刚迈进电梯,李在容就追了过来,一只手挡在电梯门口,气喘吁吁地说:
“太鉉,你先別走,听我解释。”
韩太鉉冷眼警他,抬手猛地拍开他的手: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
李洗赫虽然不明白前因后果,但见韩太鉉如此生气,也是一脸愤怒的盯著李在容!
要是换做以前,这种事他连想都不敢想,不料今天,居然也有机会跟著狐假虎威一把李在容被这傢伙瞪得莫名其妙,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尷尬,他挺直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太鉉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次合併对集团至关重要,那些老员工和中小股东的反对声太大,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韩太鉉笑一声:
“没办法?所以就利用我?你知不知道后果?”
后面有半句话他没说,老子差点就因为这事把你杀了知不知道?
李在容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片刻后才说:
“我承认,利用你是我们不对,可我哪知道你在这儿啊?”
“真的不知道?”韩太鉉想起这傢伙刚刚初见自已那惊讶的眼神,似乎不是装出来的。
“我骗你干什么?以你和世琳的关係,要是知道你在这儿,我敢过来吗?”
李在容这话可谓面子里子都给了,但韩太鉉就是很不得劲,声调不自觉拔得老高:
“这么说是那老头擅作主张嘍?行,我找他去!”
“呀!你有什么冲我来就行,父亲年纪大了,经不起你折腾!”李在容急了!
“是吗?”韩太鉉磨掌擦拳,对李洙赫一使眼色:“出去看著!”
李在容脸色骤然一变:“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韩太鉉狞笑一声,把他拽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