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自那血与火的异界战场抽离,回归本体,嬴政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淡金色的精光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的雷霆。
他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但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与一种掌控未知的强烈刺激感。
诸天万界,并非虚妄!龙珠之力,远超想象!
他缓缓摊开手掌,感受着体内那消耗了近半、却愈发凝练活跃的祖龙真气,脑海中,那个名为《寻秦记》的低武世界的信息,清淅无比。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通过龙珠,他与那个世界,与那具被他注入一丝生机的躯体之间,维系着一根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线”。
这次意外的投影,收获巨大。
不仅验证了龙珠的内核功能,更让他对异世界能量有了初步认知,为未来可能的征战打下了第一块基石。
然而,现实的警钟也在此刻敲响。
赵高悄无声息地步入殿内,手中捧着一卷最新的密报,脸色凝重,他没有打扰嬴政的沉思,只是躬敬地跪伏在一旁,等待着。
嬴政收敛了因探索诸天而激荡的心神,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与深邃,他看向赵高,无需开口,眼神已传递出询问之意。
“陛下,”赵高将密报高举过顶,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据查,前夜墨家刺客潜入宫中,其使用的宫禁令牌,虽经巧妙伪造,但追查其来源的铜料与部分工艺,指向了……中车府令,以及其下属的数名郎官。”
中车府令,掌管宫中车马舆辇,职位不算最高,却极为关键,能接触到宫禁出入的诸多细节,而其背后,隐隐有着吕不韦门客的影子。
嬴政接过密报,快速扫过,上面的证据并非铁证如山,大多是一些旁证和线索,足以引起怀疑,却难以直接扳倒一位有相邦背景的官员。
他放下密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刺杀之仇,宫禁之患,勾结之疑,还有那乌氏倮仗势欺人的嘴脸,市井百姓敢怒不敢言的麻木……
这一切的画面,与方才异界战场的血腥残酷交织在一起,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胸中翻滚。
他需要立威,需要清洗!
需要用最酷烈的手段,告诉所有藏在暗处的敌人,告诉这咸阳宫内外所有心怀叵测之人——
这大秦,是朕的大秦!朕的意志,便是律法!朕的刀刃,不容挑衅!
“赵高。”嬴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奴婢在!”
“传朕旨意:中车府令及其涉案郎官,即刻锁拿,交由廷尉府与黑冰台会审。不必顾忌牵连,给朕一查到底!”
“唯!”
“另外,”嬴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森然:“点三百宫廷守卫,随朕出宫。”
赵高心中一凛,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夜色浓重如墨,嬴政并未乘坐銮驾,而是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身着玄色常服,外罩一件黑色大氅。
三百名同样身着黑衣、气息精悍的宫廷守卫精锐,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无声地集结在他身后,只有马蹄包裹着厚布,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队伍如同利剑,直指咸阳城西市——乌氏倮家族府邸所在!
此时的乌氏府邸,依旧是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出,夹杂着豪奴的呼喝与女子的娇笑。
显然,白日里那点小小的“插曲”,并未被这位巨富放在心上,或许他正与某位“好友”推杯换盏,商议着如何弥补那“小小”的损失,甚至盘算着如何找回场子。
“轰隆!”
乌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一声巨响中,被宫廷守卫用破门槌生生撞开。
木屑纷飞,门栓断裂!
府内的喧嚣戛然而止!
歌舞停了,笑声停了,所有乌氏族人、门客、奴仆,都惊愕地看着门口。
只见嬴政端坐于骏马之上,在三百宫廷守卫的簇拥下,缓缓踏入府中。
他目光冰冷,扫过院内一张张或惊恐、或茫然、或愤怒的脸,最终落在了闻讯匆匆赶出、衣衫尚有些不整的乌氏倮身上。
乌氏倮看到嬴政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虽然未必认得嬴政真容,但这等气势,这等精锐护卫,除了那位深居宫中的陛下,还能有谁?
“陛……陛下?”乌氏倮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
嬴政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乌氏倮,”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整个府邸,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可知罪?”
“小人……小人不知何罪啊!”乌氏倮强自镇定,试图辩解:“小人一向安分守己,依法经营……”
“依法经营?”嬴政冷笑一声,打断了他,:强抢民女,逼良为娼,是为依法?纵奴行凶,欺压百姓,是为依法?拢断市利,勾结官吏,是为依法?”
他一桩桩,一件件,将赵高查到的以及白日亲眼所见的罪状,冷声说出,每说一条,乌氏倮的脸色就白一分,他身后的那些门客奴仆,更是吓得体如筛糠。
“陛下,冤枉呐!这是诬陷,是有人陷害小人!”乌氏倮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冤枉?”嬴政眼神一厉,“朕,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咸阳城,这大秦天下,还有朕不知道的事吗?”
他猛地一挥手!
“搜!”
“诺!”
三百影密卫如同虎入羊群,瞬间散开,冲入乌府各处。
顿时,府内鸡飞狗跳,哭喊声、呵斥声、翻箱倒柜声响成一片。
不多时,一份份帐册、地契、往来书信,以及被囚禁在暗室中的几名少女,都被带到了嬴政面前。
铁证如山!
乌氏倮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
嬴政看也没看那些证据,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全场:“乌氏倮,罪大恶极,依秦律,当如何?”
随行的廷尉府官员立刻上前,高声宣判:“依律,当处车裂之刑,抄没家产,夷三族!”
“那就照办。”嬴政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决定晚膳吃什么:
“即刻执行,就在这府门前!让这咸阳城的人都看看,触犯秦律,欺压朕的子民,是何下场!”
“不——!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乌氏倮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但影密卫没有丝毫怜悯,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他拖向府外。
很快,府门外便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和凄厉绝望的惨嚎,随即戛然而止。
府内所有乌氏族人及其党羽,皆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嬴政端坐马上,玄色的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禁若寒蝉的面孔,最后落在那几名被解救出来、惊魂未定的少女身上,语气稍缓:
“尔等受苦了。廷尉府会妥善安置你们,归还家产。”
说完,他调转马头。
“回宫。”
三百宫廷守卫无声集结,护卫着他,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乌府,以及府门外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血腥味。
这一夜,咸阳震动。
秦王嬴政,以雷霆万钧之势,亲率宫廷守卫,查抄巨富乌氏倮,将其车裂于市,夷其三族。
手段之酷烈,行事之果决,令所有勋贵官僚、豪强富商,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淋到脚。
他们终于清淅地认识到,那位年轻的君王,不仅拥有超越年龄的智慧与魄力,更掌握着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以及……动用这权力的冷酷决心!
权力的刀刃,已然出鞘,染血而归。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