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离去后,寝宫内重归寂静。赵高已被屏退,偌大的殿宇中,只剩下嬴政一人,以及那盏孤灯。
白日里与王翦的密谈,敲定先击赵国的战略,敲定未来军械研发的方向,固然让他心潮微涌,但一种更深层次的渴望,却在他心底不断滋长。
那是对超越凡俗力量的渴望,是对自身安全的绝对掌控,是对未来那波澜壮阔的诸天征程的无限向往。
这一切的钥匙,似乎都系于一方玉玺之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被妥善安放在紫檀木盒中的和氏璧。即使在昏暗的灯火下,它依旧温润内敛,却又仿佛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灵性。
白日里处理政务、接见臣工时的威严与沉稳渐渐褪去,此刻,他更象一个充满好奇与探索欲的求道者。
他走到案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将那方承载着传奇与权力的玉玺捧在手心。
触手依旧是一片温凉,如同最为上乘的美玉。但这一次,嬴政静心凝神,刻意引导着融合后远超常人的精神力,缓缓向玉玺内部探去。
起初,是一片混沌,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什么也感知不到。但他没有放弃,回忆着初次接触时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回忆着遇刺时身体本能激发出的潜能,他将自己的意志,如同细流般,持续不断地灌注其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外的更漏声清淅可闻。嬴政闭着双眼,眉头微蹙,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手中玉玺的沟通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精神有些疲惫,准备暂时放弃之时——
“昂……”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鸣,陡然在他意识中响起!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震动!
紧接着,手中的和氏璧似乎不再是冰冷的死物,仿佛有一颗沉睡的心脏在其中苏醒,开始与他掌心的脉搏同步,一下,又一下,微弱而坚定地跳动着!
成了!
嬴政心中一震,立刻收敛有些散乱的心神,更加专注地引导着意识。那层阻隔的迷雾仿佛变薄了些许,他的“视线”穿透进去,看到的并非玉石的内部结构,而是一片无边无际、混沌未开的……气海!
这片气海呈现出一种尊贵的淡金色,只是显得无比稀薄,如同晨曦初露时的微光。在这片淡金色的气海中央,悬浮着一枚极其微小、却凝实无比、散发着亘古、苍茫、至高无上气息的龙形符文!
这符文复杂到了极点,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又似乎是一切龙之形态的源头。它静静地悬浮着,如同沉睡的帝王。
而在这龙形符文的周围,有丝丝缕缕几乎看不见的、极其细微的白色气流,正从四面八方,通过冥冥中的某种联系,导入这片淡金色的气海,滋养着那枚内核符文。
这些白色气流,嬴政能隐约感觉到,其中一部分,似乎与他近日颁布招贤令、与王翦定策后,体内那股微不可查的、被称为“国运”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这就是……祖龙龙珠的内部景象?那枚符文,是祖龙本源?而这淡金色气海,是龙珠的力量源泉?那些白色气流……是国运,还是……信仰?”
嬴政心中明悟。这龙珠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它需要滋养,需要补充。
而国运,或者说,他作为君王所做的一切能够增强国势、凝聚民心的行为,都能转化为滋养龙珠的养料。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自己的精神力,如同触手般,轻轻触碰向那枚沉睡的龙形符文。
就在接触的刹那——
“轰!”
仿佛惊雷在脑海中炸响,顿时一股庞大、混乱、却蕴含着无上玄奥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他的意识——
《祖龙经——筑基篇》!
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感应和零碎的法诀,而是完整、系统、直达大道本源的修炼法门。
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运转周天,如何锤炼肉身,如何凝练神魂,如何运用龙威……无数玄妙的经文、图形、感悟,纷至沓来,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和氏璧光华内蕴,那股温凉之感骤然变得清淅,化作一股精纯而温和的暖流,顺着他手臂的经脉,缓缓流入他的体内,自发地按照《祖龙经》筑基篇的路线,开始运行。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酥麻酸痒,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白日里因批阅竹简而疲惫的精神,为应对朝堂博弈而消耗的心力,此刻都在飞速恢复,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充沛、凝聚。
他甚至能清淅地“看”到,自己体内那些原本闭塞、晦暗的经脉,正在被这股暖流一点点地冲刷、拓宽,虽然速度缓慢,却坚定无比。一些隐藏在身体深处的杂质,似乎也在随着这暖流的运行,被缓缓逼出体外。
这就是修炼,这就是超越凡俗的力量!
嬴政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谨守心神,全力引导着这股来自龙珠的暖流,沿着玄奥的路径运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不知运转了多少个周天,直到那暖流渐渐平息,手中的和氏璧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嬴政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缓缓睁开双眼。刹那间,眸中仿佛有淡金色的电光一闪而逝,旋即隐没。
他感觉自己的视力、听力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殿外远处卫士换岗时低沉的交谈声,夜风吹过檐角铜铃的细微颤动,都清淅可辨,身体轻盈而充满力量,似乎一拳就能击碎坚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皮肤似乎更加莹润,体内那股微弱但真实不虚的气流(真气)仍在自行缓缓运转,滋养着四肢百骸。
更重要的是,他与手中的和氏璧,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近乎血脉相连的紧密联系。
他不再需要象刚才那样费力去沟通,只需心念一动,便能隐隐感知到其内部那片淡金色的气海和沉睡的龙符。
“龙珠已初步认主,《祖龙经—筑基篇》正式入门……”嬴政喃喃自语,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变化,眼中闪铄着慑人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获得了修炼法门,更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他清淅地意识到,这《祖龙经》修炼到高深境界,绝不仅仅是延长寿命、增强武力那么简单。那枚龙符中蕴含的“祖龙”意境,那关乎气运、关乎规则的描述,无不指向一条直通大道的康庄之路。
而龙珠所需的“养料”——国运,也与他统一天下、创建不朽帝国的目标完美契合。
他将和氏璧郑重地放回木盒,却没有盖上盒盖。就让这传国玉玺,时刻沐浴在国运之下,与他一同成长。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夜风涌入,带着咸阳城万家灯火的气息。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雍城蕲年宫,嫪毐叛乱的血腥味似乎犹在鼻尖,年轻的秦王嬴政按剑而立,眼底是深渊般的沉静。
“吕不韦……罗网……诸子百家……”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局棋,现在才有点意思。”
嬴政深吸一口初晨的空气,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豪情万丈。
朝堂权谋,沙场征伐,是凡俗的战场。
而修炼之路,诸天万界,则才是真正属于他之不朽仙秦的、更加波澜壮阔的征程!
“这天下,这诸天万界,终将匍匐在朕的脚下。”
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律动,与手中木盒内的和氏璧,产生了细微的共鸣。
一声几不可闻的龙吟,似乎在灵魂深处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