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树公司的百哥!好久没来我们月牙湾啦,出任务去了?”
黑色摩托刚开到一处聚集地的大门口,身着背心的刘白水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一个瘦削的男人倚在大门边儿上朝他挥动着机械手臂,脸上堆着热情却难辨真伪的笑容。
这货叫六指,金蛇湖月牙湾的机械师。
戴着白色面具的刘白水熄火落车,在面具的遮挡下,只有略显沉闷的声音传出,“恩,刚回来不久。”
“看看这小家伙,都累坏了,它需要六指给它做个马杀鸡,只要1lf。”
六指搓着那双油污的手,六根手指灵活地活动着。
“交给你,希望我再见到它的时候,没有缺骼膊少腿。”刘白水将钥匙抛了过去,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六指精准地接住钥匙,脸上做出夸张的委屈表情:“瞧不起六指是不是?在月牙湾黑市混,靠的就是信誉和手艺!这小家伙交给我还不放心,保证给弄得服服帖帖,高潮迭起!”
“哼,你最好是用手艺,而不是别的东西。”
说完,刘白水不再多言,微微颔首,待满是铁刺的大门被人从上方打开后,继续往“月牙湾”伸出走着。
这里是海阳、南江、西江三不管的交界地带,喧嚣一如既往。
浑浊的湖水在残破月牙状湾口的环抱下,散发着死寂与生机并存的气息。
不少锈蚀的船只被拖上岸,改造成店铺和栖身之所。
倒塌的建筑框架间,支起了大大小小的帐篷和摊位。
空气中弥漫着湖水腥气、劣质燃料、烤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穿行其中的刘白水无比怀念曾经刚从公司跑出来的那段时光。
这里的一些人似乎还记得他这副装扮,有的举起酒瓶懒散地致意,有的远远挥了挥骼膊。
刘白水很干脆地无视了这些算不上善意的“问候”。他现在的身份可不是那个公司a级通辑犯白水,而是生命树公司底层外勤人员,编号 100,“百花”。
毕竟他离开公司时,摩托车和装备都是百花送的,这人情他一直记着呢。
走到月牙湾黑市的中间,推开那扇隔音效果聊胜于无的木门,更猛烈的声浪和混杂着劣质酒精、香水、汗液的气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彩色旋转灯球下,人影晃动。
扎进拥挤的人群,刘白水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吧台。
几个明显是佣兵打扮的壮汉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的白色面具和不起眼的衣着,便有些慌乱的地移开了目光。
生命树公司编号员工,可不是一般人能惹的。
这地方是黑市,谁都可以来。
下了班的“公司狗”也可以。
但大多数人还是比较讨厌“公司狗”的。
可蔑视归蔑视,但没人敢真正去惹,能避则避。
这是黑市生存的智慧。
此时吧台周围早已围了不少人,目光大多聚焦在吧台后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风韵犹存的女人身上。
她正慢条斯理地摇晃着一个金属雪克壶,动作带着一种慵懒的韵律感,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男人们的目光肆无忌惮,她心知肚明,却浑不在意,依旧用那慢悠悠、一波三折的调子进行着她的表演。
“这酒看的我有点头晕!”
“老板娘,我很好奇啊,你平常怎么穿鞋?低头看得见吗?”
“关你屁事!阿茶,今天要调的什么鸡尾酒啊?!”
阿茶终于停下摇晃的动作,将雪克壶“啪”地一声顿在吧台上,媚眼如丝地扫过围观的男人们,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诱惑:“1杯伏特加,2杯白兰地,3杯威士忌,4杯二锅头再加点什么呢~~”
她每报出一个名字,就相应地拿出杯子或酒瓶示意。
“再加五颗子弹!”
直到最后,她变戏法似的拿出五颗黄澄澄的步枪子弹,轻轻丢进一个空杯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说着,她双手一摊,身体微微前倾,低胸的衣领勾勒出引人遐想的曲线,“你们猜猜,这酒叫什么?”
男人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起哄声。
阿茶自己公布了答案,脸上带着一种既危险又迷人的笑容,“够胆的,就来一杯?”
在这时,戴着白色面具的刘白水挤过人群,来到吧台边缘。
直接抓住一个正起哄得起劲的佣兵后脖领,毫不客气地将对方从凳子上扒拉开,自己稳当地坐了上去。
那佣兵摔倒在地,刚要叫嚣,抬眼便看见对方后背上那清淅显露一半的纹身编号100。
到了嘴边的污言秽语瞬间咽了回去,吓得象是被掐住了脖子,脸色煞白,连滚爬带地挪到一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见着来人,阿茶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随手将那杯装着子弹的“今晚打老虎”推到一边,转身来到刘白水身前,身子前倾往台面上一放,笑盈盈的打着招呼:“今儿怎么来我这儿了?”
说着,她伸手拿出一个干净杯子,熟练地往里面倒了些琥珀色的小麦果汁,推到他面前。
“谢谢。”刘白水点了点头,隔着面具,声音沉闷:“无聊,出来转转,买买东西。”
旁边有不开眼的还想继续刚才关于“今晚打老虎”的话题,被同伴悄悄拉了一把,示意他看阿茶此刻对待“公司的人”那态度,立刻悻悻地闭了嘴。
围观的人群立刻识趣儿地散开,给吧台这边留下了一片无形的真空地带。
阿茶打了个哈哈,她随即仿佛不经意地,用闲聊般的语气随口问道:“对了,听说西边不太平,出了个什么叫‘妈了个巴子’的势力,跟3v联手柄公司的雇佣兵小队给端了。你知道这事儿吗?”
“3v?”他端起那杯小麦果汁,在手中缓缓转动,“西江的土匪?”
对啊,”阿茶倚着吧台,手指有意识无意识地划着台面,“这消息也是他们3v自己人喝酒时吹出来的,人也才刚到月牙湾不久。不过没见着他们的狙击手oney,怕是折在哪儿了。”
“废土热闹点好,公司才有事可做。”
通过面具,刘白水声音依旧沉闷,但他却将那杯未曾动过的小麦果汁轻轻推回吧台中央,站起身,“先走了,出去转转,加了料的我可不敢喝晚上去找你”
一听这话,阿茶的心跳漏了一拍,内心仿佛有烟花炸开,瞬间都快乐飞了!
她脸上却迅速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红唇一撇,语气轻挑:“切!稀罕!爱来不来,老娘晚上约了人的!”
刘白水对她这故作姿态的回应不置可否,只是隔着面具,似乎极轻地哼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酒吧。
那背影在昏暗喧嚣的灯光下,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隔绝感。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阿茶脸上那夸张的嫌弃才缓缓收敛,化作一抹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