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正欲侧滑闪避,不料李监院这衣裙古怪莫名,竟然越俎代庖,强行改变了赵旭的动作,引导其不退反进。
但见赵旭身形微侧,顺接转马,右大臂与小臂迅速锁合,同时真气汇聚于肘尖!
下一瞬——
尤如瞬间撒放的弓弦,赵旭整个身子旋肘而转,袖子高高上翻,猛然甩出。
那金刚圈被袖子拂过,旋转骤停,原本附着其上正在剧烈波动的真气,此刻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赵旭的肘尖便硬撞了上去。
啪嚓一声,金光圈碎如冰尘!
一击之后,赵旭毫无停滞,左袖被他猛地一抡,袖面将碎尘尽数卷住。
随机,他的目光扫过了亭子。
亭中,一粗布短衫的男子见此情形,轻咦一声,不由坐直了身子,周身真气微微震颤。
此人年未及壮,约弱冠之龄,体魄雄健如松,颔下留着粗硬燕髭。
眼见自己一击失手,这燕髭男子颇为意外,投向赵旭的目光中,也流露出了审视的意味。
只是片刻后,他便微微一怔。
他之前察觉亭外有人靠近,不假思索便发动了攻击。
此刻细细查看,这才发现,来者竟是个女修。
不仅如此,赵旭如今是女装,落在燕髭男子眼中,只觉其身段婀挪,行止飘逸。
再加之赵旭轻描淡写化解了金刚圈的攻势,燕髭男子更觉其仿若仙子出尘,清丽脱俗,不觉呼吸急促,眼神火热了起来。
他大笑出声:“姑娘,炼体造诣不错啊!让我高泊逸来好好盘一盘!”
话音落下,他的身边,一个鱼筒之中,突然咻咻咻地射出了成群的利器——燎原刺、百辟钺、蟠山戟、碎颅尺,各式长短器械如浪而出,黑压压一片,朝着亭外的赵旭倾泻而下!
赵旭含胸凝气,袖子向后一收,尤如被向后拉满了的弓弦。
众多利器如暴雨倾盆,密密麻麻刺下!
突然,赵旭袖子甩出,一块宽阔的板砖状物体呼啸飞出,迎上那一件件利器。
这板砖是赵旭调运真气,将之前那些金刚圈的碎尘凝练而成,坚固异常。
只听急促的锵锵声响起,一件件利器被板砖砸得东倒西歪,斜插着飞去。
板砖锐势不减,呼啸着朝那亭子冲去。
然而,此刻亭中已然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只剩下一个鱼筒,扑通一声,自行躲入了亭后的河水之中。
板砖进入亭子,砰的一声爆炸开来,将整个亭子都夷为平地。
“人去哪了?”
赵旭心头一沉,突然感到脚底传来动静,猛地低头。
一个燕髭男子从土中探出脑袋,嘿嘿笑道:“容我一览裙下风光~”
赵旭只觉一股恶寒顺着脊骨爬上了自己的天灵盖。
自己一个大男人,此刻竟然被另一个男人抄底了?!
正在此时,高泊逸虎目暴绽精光,一记勾拳打向赵旭小腿,打算一击便将赵旭撂倒。
赵旭提气使出黐脚,便要荡开对方的勾拳。
拳脚相交,地面轰然,无数碎土激荡飞起!
赵旭一脚踢中高泊逸左腕,忽然面色顿变。
触感不对!
他所踢中的,乃是对方由土块凝聚而成的假手!
而真正的左手,此刻以碎土为掩护,已然象蛇一样,爬上了赵旭的右小腿。
高泊逸整个人从土里腾起来,赵旭被抓着向上一推,脚下瞬间架空,眼看就要掀翻被擒。
但是……裙底下有着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赵旭面色阴沉,几乎下意识就要使出庚金指和龙??敕水。
然而尤豫片刻,他还是止住了念头。
赵旭眸中厉色闪动,心中已构思出应对之法。
在足衣的半推半就下,他的右小腿刚被对方抓起来,左腿就勾上了敌人的脖颈。
“勾颈”已成,“拧摔”紧随其后。
赵旭以整个上半身为力臂,悬空完成了一个凶狠而优雅的拧转。
高泊逸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脖颈传来,真气与呼吸顿时一滞,平衡立即崩溃。
他全身象是被风暴席卷的树木,向侧方猛然栽倒。
沉重的身躯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整个过程,从赵旭被抓住到反击,不过呼吸之间。
赵旭并未给他喘息时间,欺身而上,占据骑乘位,进一步压制住了高泊逸的动作,一边使用擒拿禁锢住对方的四肢,一边将自己的真气打入对方的经络关键处,硬生生封锁住对方的运气枢钮。
高泊逸心中骇然,他在抓住赵旭小腿之时,便已觉稳操胜券,却没有料到——
这女人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哪有女修会如此擅长赤手搏斗的啊?!
咻——
不远处的河水之中,一直潜藏在水下的鱼筒内蕴酿着一道剑气,突然感应到高泊逸的心念,剑气射出,刺破水面,朝着赵旭的后背袭来!
这剑气出现在赵旭的视野盲区中,眼见就要刺中赵旭的后背,忽然一柄剑鞘飞来,将剑气稳稳收入鞘中。
南玥姗姗来迟。
高泊逸瞧见南玥的身影,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笑容:“不愧是博望亭的后起之秀,这截剑手段着实利落。”
南玥扫了眼躺在地上,无力动弹的高泊逸,忽然蹲下身,用手指抵住他的太阳穴。
高泊逸瞬间面色肃然,再不敢油嘴滑舌。
他目前身份只是一介散修,而南玥却来自在博望亭。
一个博望亭弟子在度剑崖的据点,依法处决一个“散修”,天经地义。
南玥淡淡询问道:“高护卫,你一个人来的?徐师兄呢?”
南玥向赵旭介绍高泊逸的身份,此人是她在度剑崖的同门所雇佣的散修。
“他要和他妹妹腻歪一会儿,所以我提早半天到了这里,方才就是想试试这姑娘有没有在亭子里落座的资格,并无恶意。”
赵旭冷笑,手上加重了力道:“试过之后,感觉如何?”
“姑娘,你真是条汉子,与我结为道侣如何?我在司州有一套五进的大宅——”
高泊逸面色严肃,但嘴巴又乱飘起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油嘴滑舌。
南玥将一根剑气凝成的针,刺入了高泊逸的左耳朵。
“不教而诛谓之虐,”南玥在掌中又凝出了几根针:“如果再对我的护卫乱说话,嘴里就下针雨了。”
哪有什么你的我的……
不过就是临时雇佣的罢了。
你看这渡口,不久前是万灵府的,现在又是你们的,在二百年前还是丹鼎宗的呢。
当然,这些话,高泊逸只敢在心里想想,表面上却是连连陪笑,应声称是。
过了约莫一刻钟,河流上游的拐弯处,一只宽约数丈的乌龟缓缓显露身形。
在乌龟背上,躺着一个青年。
青年滚下了乌龟,正式登陆了渡口。
“徐穹……徐师兄到了。”
南玥向赵旭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