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地下方的树林子里。
赵旭看着眼前被电得乌漆抹黑,宛如焦炭一般的朝雯,确认其丧失行动能力后,终于放下心来。
他调出系统面板,从刚才开始,就有提示陆续传来。
【姓名:赵旭】
【境界:练气九层】
【功法:练气诀、羽虫御灵经】
【法术:
打败朝雯后,赵旭的龙??敕水熟练度又有了小幅度提升。
得益于经东山谷那边,豌豆射手们的大杀特杀,赵旭的草木有情熟练度也随之上升,花园空间在豌豆射手的基础上,解锁了双发射手与裂荚射手。
除此之外,此前赵旭全神贯注观察操控朝雯的蛛丝,忽然有所感悟,使得庚金指蜕变成新的法术:六合金索。
这门新的法术,可以令赵旭模仿蛛丝的操纵手法,进而施展庚金指,对敌人射出束缚用的金光绳索。
赵旭喜不自胜,正要忍不住欢呼一声。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的台地之上,忽然有浓郁的阵法波动,朝着四周涌荡开来!
即便赵旭身处树林中,与台地隔着好一段距离,也清淅地感受到了这股波动。
这是主法阵又有行动的征兆!
赵旭先前施展龙??敕水时,催动了全身的真气,将修为施展到极致。
此刻,他已累得气喘吁吁。
看着远处正散发着阵法波动的台地,赵旭知道,自己必须得撤退了。
他所处的这一支班军分队,似乎被朝雯屠杀得一干二净。
搞清楚敌人的主要法阵位置,就已经足够了。
若继续深入,那就是单纯的送死。
更何况端掉敌人老巢,是曹扩的事,赵旭可不会做这种高风险低收益的赔本买卖。
赵旭靠在太极木槿上,附近尸横遍野、树干上满是血污。
面对着一片狼借,他低声抱怨道:“没想到今天会这么费劲,本来想着躺赢的。”
原本赵旭的心思,就是老老实实当个向导,在队伍里划划水,让白云山尤其是让曹扩带他飞。
要不是敌方发动了法阵,导致山谷那边形势紧迫、刻不容缓,他才不想如此靠近敌人的大本营、消耗这么多真气。
刚才为了对付魔修朝雯而施展龙??敕水的消耗,若是用在耕田上,足够他使用整整五天!
“抱大腿最恐怖的事,就是发现自己成了队伍里的大腿。”
赵旭摇了摇头,平复真气,去查看了孙灌的情况,帮他把身上的蛛丝解开。
孙灌已经昏了过去,身上虽然血迹斑斑,但并无致命伤。
随后,他又斗胆凑近朝雯,踢开她手边的巨剑,确认这女孩尚留一息。
这疯婆娘被雷劈得动弹不得,而且赵旭还感觉到,她体内还被孙灌的擤气贯元给压制住了。
估计是雷电靠着魔修身上的蛛丝,直接打进体内,让原本压住的擤气贯元一并起效,否则没这么顺利制服她。
“我若是单独解决一个魔修,传出去肯定会惹人注意,保不准会怀疑我身上怀有某种秘宝,到那时就麻烦了。”
赵旭目光闪动,决定事后把俘虏魔修的主要功劳分给孙灌。
反正关键时刻,孙灌晕了过去,估计什么也不记得,他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这回他只占一个俘虏魔修的辅助之功,便足够了。
赵旭从散修的尸体上扒下了白云山特制的镣铐,给朝雯拷上,以防生变。
他又检查了一下周围同门的尸体,遗撼的发现,除了他和孙灌,的确无一幸存。
随后,他搜捡了这些死者身上的丹药,还扒下了少数尸体上还算完整的外衣,用外衣配合树枝,扎了两个拖拽伤员用的拖撬。
孙灌与朝雯,前者是同门,后者是俘虏。
按照男左女右的规矩,赵旭给他们各自放到了拖橇上。
赵旭告别了太极木槿,运气发力,拖着两人,向南撤离,希望能找到曹扩,与之会合。
然而,他刚移动了半里路,就听见后方远处传来动静。
回头望去,只见十二只披毛戴角的人形活物,从那台地之上火速冲了下来!
这十二只人形活物,正是甄岁派遣出的猖将。
它们迅速发现了赵旭,组成了一个锋矢阵型,朝他凶狠冲来!
赵旭虽不知这十二只人形活物的底细,但从其每一只身上散发的强悍气息来看,也深知这玩意并不好惹。
同时,他还听见天空传来了橐蜚嘶鸣。
赵旭不必抬头就知道,他已经同时被陆地和天空的敌人锁定了。
他想也不想,瞬间便丢下队友与俘虏的拖橇,夺路而逃。
莽和苟,各有其时机,此时一定得苟了。
他一边奔跑,一边从花园空间召出了豌豆射手、玉米投手,用来迟滞敌人的进攻。
赵旭还望见了不远处有个小土丘,他决定在那里用御植布置一个临时的防线,再伺机兑换一颗能量豆来强化玉米投手。
有植物的火力来吸引与牵制两股追兵,自己铁定有足够的时间撤走。
然而,没等这些想法发挥作用,一声熟悉的埙乐便与赵旭擦肩而过。
下一瞬——
身后轰然炸裂,如飓风碾过天地,万物崩摧。
珠子伴着破风声肆意扫荡,兽嚎凄厉而起,又戛然而止。
他又惊又骇,却不敢回头,又跑了一段,直到追击他的嘈杂声彻底消失了,这才止住步子,小心翼翼地回过头来。
只见十二名猖将,已经集体阵亡,它们的脑门处都有一个核桃大小的空洞,血液正从中汩汩流出。
在它们尸体上方,漂浮着一颗颗念珠,显然便是这些小东西洞穿了它们的脑门,将其击杀。
赵旭也没从空中发现橐蜚的影子,想来就算没死,也被这念珠给吓跑了。
埙乐还在继续,赵旭越听越熟悉。
念珠也向着西北边飞去,尤如飞鸟还巢。
“难道说?”
他嘴里自言自语,脚步也自行其是。
顺着埙的乐声、跟着返回的念珠,赵旭步入了一片竹林。
胭脂色的晚阳通过竹叶的缝隙,与赵旭的视线一同走过土地。
他先是看到了熟悉的僧袍,随后是那一头白发——
正是真一法师。
少女沐浴在斜阳之中,席地而坐,眼帘轻阖,兀自吹埙。
她周身附近悬浮着墨玉质地的念珠,四周是散落一地的武器。
看样子有不少不长眼的人和妖兽来找真一法师的麻烦,但却都折在了她的手中。
大地上,杀戮的痕迹尚未抹平,但由埙乐带来的宁静却已在此间悄然蔓延。
“真一法师?您竟然也在此?”
赵旭躬身行礼,颇为诧异。
宋毅坊主曾告诉他,真一法师出门云游,行踪不定。
赵旭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在这里撞见她。
真一法师缓缓睁眼,打量了一下赵旭,微笑问道:“我们以前见过?”
赵旭怔住了,不懂她这话是何意味。
然而真一法师只是微笑看着他,表情真诚,不似作伪,仿佛二人的确不认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赵旭一般。
赵旭面带狐疑,试探性地说出了自己曾向其借贷之事。
她轻轻摇头,双辫晃动,拒绝了理应共同的记忆。
赵旭的目光蓦地凝住,真一的脑后,垂着一双陌生的三股辫。
发辫轻晃,如雪色的柳枝,它们被斜阳衬得象是旧日记忆中的初雪。
赵旭的记忆里分明没有,他却实在觉得眼熟,有一种无从追朔的熟悉感。
除了发型不似从前,眼前这位真一法师的身形好象也变小了些。
赵旭腹诽:这不会是个冒牌货吧,我遇到假一法师了?!
赵旭忍不住又向其说出,她向自己讨要乐谱一事。
闻言,真一法师终于放下埙,若有所思。
半晌之后,她轻轻抬起手掌,示意赵旭吹一段。
赵旭掏出篪,吹起了《半壶纱》。
悠扬的旋律在林间流淌,仿佛触动了真一的某些记忆,她食指大动,情不自禁地用埙配合起来。
一曲终了,真一法师捧着埙,蹦到赵旭眼前:“这孩子记得这曲子,看来你和其他节气的我做过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