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琢?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象个女子?
赵旭疑惑道。
“岑琢确实是位女修。”
胡鹏想起了一些事情,脸上流露出钦佩的神色。
“这姑娘和我一样,原本也是金云山的人,但她是内门弟子,名气却比我大很多,年纪轻轻便已经是金丹二层,只可惜……”
胡鹏叹了口气,道:“可惜,十八年前,丹鼎宗与万灵府在西北爆发冲突,岑琢随武装辎重队向前线转运丹药与灵米,途中遭遇万灵府渗透队伍的伏击,万灵府的修士命令蜚兽发射毒瘴。”
蜚兽,身如蛮牛,臀附蛇尾,生有独目,能兴疫放毒。
“岑琢悍不畏死,与敌人周旋,拼尽全力将万灵府的修士和御兽击退,但不少同门却在这场战斗中,身染剧毒。”
“她不顾自身安危,亲自替多名伤员吸出毒痰,控制毒素摄取,以便从口腔灌入丹药救人,最终导致自身被毒瘴感染,丹田受损,无法修复。”
“那一战,她一共救了十九人。”
赵旭闻言,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不久前拜会的这位前辈,竟然如此大智大勇。
胡鹏摇了摇头,十分惋惜:“然而,从那以后,她的修道前景便受损严重,起初一段时间,被她所救的伤员还常来探望,金云山中也时常谈论她的英勇事迹。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她在山上逐渐靠边站,被人冷落。再到后来,她便被调来青云山做了屯卫。”
“没办法,金云山最不缺人才,她不行了,有的是人能胜任。”
听胡鹏说完,赵旭心情复杂。
一个为宗门舍生忘死的英雄,如今却被同门遗忘,沦落到偏远山谷,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屯卫。
实在令人唏嘘与警醒。
赵旭将岑琢这个名字,暗暗记在心里。
……
“老胡,你这法正竹,保真吗?不会是搞到假货了吧?”
青云山偏僻处,某个小湖泊边上。
赵旭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两根法正竹,忍不住吐槽道。
他和胡鹏二人特意找了一个如此偏僻的地方,练习水中立竹的功夫。
却没想到,二人连连失败了数十次。
每次将法正竹立于水中,脚步刚踏上去,这竹子便东倒西歪,不受控制。
赵旭半信半疑地盯着法正竹:“老胡,这该不会是假货吧。”
胡鹏甩了甩身上的水,支支吾吾:“应……应该不能吧,这两根法正竹,我那朋友也是废了不小的功夫,才弄来的啊。”
“什么法正竹,法歪竹还差不多。”
赵旭吐槽道:“老胡,你肯定是被人给坑了,你这竹子或许是假货,要不然咱俩练了这么久,怎么一次也没成功过?”
胡鹏在交际之道上,颇为下功夫,他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那套人脉。
因此,听到赵旭对于自己拿手长处的质疑,胡鹏气得怒目圆睁,眉毛倒竖,一下子站起来。
“不可能,绝无此事,这可是李……呃,这一定是货真价实的法正竹!”
“那你说,眼下该如何是好,你还有什么法子?”
胡鹏闻言,眉毛挤在一起,他在湖边来回踱步,显然也一筹莫展。
距离白云山的班军到来,还有两天。
而班军到来的第二日,曹山长便要在九曲浣剑溪进行授课。
算下来,他和赵旭最多只剩下三天的练习时间。
若是无法在这三天之内,摸索出掌控这法正竹的要领,只怕到讲课之时,二人便只能在下游抱团,听个寂寞了。
“这以气御物的法门,历来以剑门与佛门弟子见长……丹鼎宗内,虽然也偶有收录这等法门,但咱们青云山主管后备,以稼穑为业,哪里去找这等功法?”
胡鹏说道这里,忽然顿住脚步,口中喃喃道,“佛门弟子,佛门弟子……”
“有了!”
赵旭眼前一亮,二人异口同声道:“真一法师!”
真一法师乃是显相寺的高徒,对于这以气御物的法门,想必十分精通。
而且她并非青云山弟子,找她帮忙,也不会暴露自己二人提前练习之事。
二人想到这里,不再尤豫,当即一同下山,来至循山城内。
真一法师身披一袭红蓝相间的僧袍,手中还拿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正欲咬上一口。
忽然,身后传来两声大喝:“真一法师!”
真一法师被这俩嗓子吓了一跳,手中的糖葫芦也掉在地上。
她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风尘仆仆的赵旭与胡鹏二人。
直到听完他们的讲述,她才叹了口气。
“跟我来吧。”
……
“我佛门的以气御物,虽然是基础法门,但也绝非两天时间可以学会的。不过,若是你们的目标,仅仅是在这法正竹上站稳跟脚,控制其行动,这倒是不难。”
真一法师出身名门,眼界精深独到:“你们青云山的耕田三法,我也略有耳闻,其中一门叫做御霄术,可以唤来云宵,降雪布雨。既然如此,你们便从此着手。”
她看着水潭之中,正在法正竹上苦苦支撑、汗流浃背的赵旭与胡鹏二人,嘴角浮现一抹狡黠的笑容,仿佛报了自己那糖葫芦之仇。
一个时辰前,她便已经找到了解决赵旭二人难题的法子。
她令赵旭与胡鹏站在法正竹上,通过御霄术,在法正竹下召来云团,让云团在水利托举竹杆,弥补浮力的空缺,以此维持平衡。
如此一来,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赵旭与胡鹏只需催动真气,便可以控制法正竹的前行。
随后,真一又教了二人一些简要的水系法术,以便他们能顺利让云团凝结出冰雪。
待听课当天,在溪流中到达合适的位置之后,赵旭与胡鹏只需施展这些法术,与御霄术结合,让云团散布少量冰雪,冻结身遭水域,便可以达到安稳听课的目的。
赵旭与胡鹏依照真一法师之言,施展御霄术召来云层,果然弥补了浮力的空缺。
二人当即大喜,但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长时间施展御霄术弥补浮力空缺,这对二人的真气消耗,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没过半个时辰,二人便只觉得真气即将耗尽。
但偏偏真一法师不知抽了哪门子风,玩心大起。
她等赵旭二人控制法正竹,行进到水潭正中央的时候,突然将手伸入水潭之中,仿佛施展了某种水系道法,在水面之上幻化出一根根细小的冰锥。
若是不慎跌落在上面,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难免一顿皮肉之苦。
“老胡,你是不是哪里得罪真一法师了?你赶紧给人家道个歉,快收了这神通吧。”
“九日,一定是你上次赊贷,人家没赚到本,这才惦记着咱俩。”
赵旭与胡鹏二人,额头冷汗滚滚,叫苦不迭。
同时,赵旭心中有些纳闷。
刚才真一法师将手伸入水潭的时候,他体内的龙丹突然传来异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但这异动仅仅持续的一瞬间,便消失了,龙丹再次归入沉寂。
同一时间,岸上真一法师猛然抬头,眼中迸射一缕精芒。
她扫视四周,没有任何发现。
良久,真一法师才露出狐疑的神色。
“龙的气息?唔……是错觉吗?”
她自言自语道。
注意力被脚下的冰锥吸引,赵旭赶忙驱散杂念,集中精神,控制法正竹。
这才半个时辰,他对于御霄术的掌控,就在之前的基础上,更近了一大步。
唤出熟练度面板,赵旭匆匆扫了一眼。
渐渐的,赵旭觉得自己对于水有了一种亲和感,仿佛即便是在水中行动,也可以畅通无阻。
赵旭心中嘀咕:这便是御霄术圆满的效果吗?不,恐怕龙丹也在起效。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终于,到了曹扩抵达的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