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綺珊的声音明显带著几分欣喜。
“长官,任务还顺利吗?”
“您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这边有新的进展了,想跟您商量商量。”
“您现在在哪啊?要是不方便,我去找您也行。”
她连珠炮似的问了好几个问题,语气中的关切不似作偽。
然而,通讯器这头,只有压抑的沉默。
路迦紧抿著唇,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在废弃的建材上溅开细小的水。
他听著周綺珊熟悉的声音,眼前闪过u盘里那些指向周家的铁证,心中一片茫然。
周綺珊的信號能接通,说明云乡的卫星並无问题。换言之,先前与他联络的上峰要么已经叛变,要么被周家挟持、退出了这场博弈。
如今他成了围城里的真正困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长官,您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长官?您能听到吗?是信號不好吗?”周綺珊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疑惑和焦急,“您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
路迦的指尖按在通讯器冰凉的外壳上,用力到泛白。
但在一切未明之前,他不能再透露任何情况。
他现在需要冷静,需要做出正確的判断。
周綺珊是周家的女儿,周家切断了他所有的联络人,却唯独没有切断周綺珊,这本身就存在巨大的疑点。
驀地,他脑海中再次想起老閆临终前的未尽之言。
“长官”
“嘟——”
一声忙音,路迦乾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另一端,周綺珊听著耳边突兀响起的忙音,愣住了。
她拿著通讯器,脸上欣喜与关切的表情尚未褪去,便凝固成了错愕与茫然。
“怎么回事?”她下意识喃喃自语,眉头紧紧蹙起,“信號断了?还是他那边出了什么紧急状况?”
她尝试回拨,却发现刚才那条加密线路已无法再次连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悄然在她心中蔓延。路迦长官从未如此反常过,连一句话都不说就掛断通讯,这太不正常了。
难怪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安全局发布声明,严厉谴责沈年个人的叛国行为及其犯下的弒亲罪行,鑑於其已死亡,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但依法剥夺其一切荣誉称號,並追缴其非法所得。
声明中多次强调“个人行为”,这一措辞被外界广泛解读为:在经过严密调查后,官方確认沈年案件並未牵连沈家其他成员,沈家核心已然通过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政治审查,其根基並未被动摇。
与此同时,最高法院亦作出裁决,以被告“指控证据不足,且与本案无直接法律关联”为由,断然驳回了余斯文提出的將沈年叛国案与余笙案併案审理的请求。法院同时宣布,余笙诉余斯文一案,將於三日后恢復开庭。
这一连串的消息,如同在暗流汹涌的湖面上投下几颗决定性的石子。安全局的定调,暂时洗刷了沈家“叛国”的嫌疑;而法院的裁决,则彻底粉碎了余斯文试图將水搅浑、转移视线的企图,將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拉回到了最初的战场。
作为这场战役的第一先锋,姜衫毋庸置疑受到了各界关注。无论是新闻媒体,还是鯨港背后的权谋者,都迫切地想知道,沈家这步棋到底会怎么落子。毕竟,沈家刚刚失去了沈谦这一员大將,可再经受不住任何摧残了。
“少爷,您快去啊!快去啊!”高止恨铁不成钢地推搡著沈兰晞,“姜小姐这个时候正是需要关心和帮助的时候,你这个时候不上就等著哭吧。”
沈兰晞垂眸看著被扯皱的衣袖,微微皱眉,“高止,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高止心想机不可失,把心一横,卯足了劲儿,双手用力往前一推,“走你!”
沈兰晞完全没料到高止真敢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得一个趔趄,猛地向前冲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不偏不倚,正好撞向了刚转过拐角的姜衫!
姜衫猝不及防,被撞得轻呼一声,手下意识抬起,恰好抵在沈兰晞的胸膛上,才勉强稳住两人没有一起摔倒。
沈兰晞微愣了一下,还没等他缓过神,鼻尖已縈绕上一道馨香。
姜衫反应比沈兰晞快,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推开他,语气带著几分刻薄:“沈兰晞,你有病吧?!”
沈兰晞立刻恢復了一贯的清冷,站直身体,拉开了距离,“刚刚是不小心。”
姜衫白了他一眼,只当他不存在,直接转向菊园走去。
沈兰晞眼瞼微动,深邃的眸光里闪过一抹瀲动。他垂眸迟疑片刻,转身跟了上去。
“三天后就要开庭了,你要有什么需要”
“不需要。”姜衫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便已转向了菊园。
沈兰晞脚步僵滯,看著她的背影,眼里的情绪冷得可怕。
自沈归灵被带走那天后,她就再没给过他好脸色。
高止远远看著沈兰晞,感觉他像只被丟弃的小狗,实在不忍,默默飘了过去,轻咳一声,“少爷,您没事吧?姜小姐的气好像还没消,要不这两天还是別去触霉头了吧。”
“”沈兰晞闭了闭眼,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你刚刚推我?”
高止被沈兰晞的眼神嚇得头皮发麻,咽了咽口水,“我我是想帮您製造机会,姜小姐也推了您!”
沈兰晞:“哪只手推的?”
高止缩了缩脖子,犹豫片刻,选择出卖了他的左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