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珩,那死丫头还敢瞪你!”关鹤眼尖,一看见姜衫翻白眼立马告状。
周宴珩不冷不热收回目光,转头招呼二楼的管事阿姨,“去给客人添茶。”
“是。”阿姨立马推著茶车加入了被孤立的二人组。
沈清予正偏头和顾彦说话,转头看见姜衫竟然被一群女生孤立,心里顿时有了躁意。沈归灵那个傻逼就算了,小儿这么招人喜欢,这些人怎么也是这德行?难不成都瞎了眼?
他正要起身,端茶的阿姨突然手滑,半烫的茶被打翻溅湿了姜衫的裙摆。
沈归灵眸底飞快闪过一丝厉色,轻声询问,“有没有烫著?”
二楼偏厅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茶盏落地的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人群里四个人已经站了起来,从不同方向匯聚一点。
姜衫还没来得及回答,刚抬头眼前立下四道黑影。
傅绥尔是女生,毫不避讳拉著姜衫的手上下翻看,“伤著没有?”
姜衫摇头。
沈眠枝拿著纸巾递给她,“衣裳湿了,会不会不舒服?”
沈兰晞一言不发,表情淡淡看著送茶的阿姨。
阿姨哪见过这阵仗,嚇得头皮直发麻,“唉哟!姜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太太有备”
“怎么这么不小心?”周宴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貌似不经意打断了阿姨的话,“把这里收拾一下,换个手脚稳妥的过来。”
阿姨愣住了,满脸不解,少爷之前可不是这么吩咐的,但这不是她一个佣人该想的事,她赶紧应声,跪地收拾好地上的残局,起身对著姜衫深鞠了一躬,小心翼翼退下了二楼。
“今天客人多,难免会有招呼不周的地方,姜小姐还好吗?”虽然有沈清予和沈兰晞两个门神在前面挡著,但周宴珩根本毫不在意直接与姜衫对话。
姜衫哪会看不出这狗东西的坏心思,以前就没少用这招把她钓出去,现在还当她像以前这么好钓?
看不起谁?!
“”周宴珩挑眉,“姜小姐的身体还挺虚的?”
葬礼还未结束,突然离席是对死者的不敬,衣服弄湿换身备用的即可,但姜衫说自己不舒服显然是走。
沈归灵秒懂,抬头看向沈兰晞,“兰晞哥,情况特殊,我先送衫衫回去,麻烦你跟爷爷说一声。”
“”沈兰晞撩眸看著他,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你说什么?”
姜衫皱眉,“让你帮忙跟爷爷说一声,不是说的很清楚吗?”
沈兰晞怎么回事,他难道看不出那个女人是故意泼她的吗,关键时候怎么总是掉链子?
沈归灵掩下愉悦的眸光,嘴角忍住上扬。
沈兰晞转过来不动声色看著她,眾人见状神情立马变得微妙起来,这姜衫也太骄纵了,她是不是忘了自己只是个养女,沈兰晞可是家族太子爷,她敢这么跟太子爷说话,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眾人以为沈兰晞会给她个教训时,太子爷撇过头,像是跟谁在赌气,“我不去。”
眾人:“”
姜衫也不惯著他,翻了个白眼,转头拉了拉沈清予的袖摆,“他不去,你去。”
凭什么我去?!
这是沈清予的第一反应,但转念一想,可不正好和沈兰晞这傻逼形成反差,这样小儿就知道到底是谁对她好了。
沈清予清咳了一声,“行叭,我去说。”
沈兰晞掀眸,表情冷漠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仗义。”姜衫对沈清予竖了个大拇指,朝沈归灵使了个眼色,“走啊~”
周宴珩见沈归灵一点脸面不要跟著起身,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原本他打算借著葬礼的由头好好给沈归灵上一课,他也不怕沈归灵看出什么,隔著亲母被挫骨扬灰的血仇,但凡是个人,只要还有点血性就不会逃。
但他万万没想到,沈归灵竟然这么能忍,甚至没下限到躲在一个女人背后。
周宴珩冷笑了一声,抬步拦住沈归灵的去路,眸光夹杂著几分耐人寻味,“这就走了?”
沈归灵停下脚步,眼瞼轻轻上撩,面无表情看著他。
关鹤一直记恨在南湾被沈归灵下套的事,嬉皮笑脸勾著周宴珩的肩膀,“別走啊沈归灵,听说你马上就要入南湾舰队了,同学们都想跟你聚聚,给个机会唄~”
这话一出,围著周宴珩身边的男生都跟著起鬨,“是啊,阿灵哥不会不赏脸吧?”
女生们见状,相互看了看默默退回一边
沈清予皱眉,略带疑惑打量周宴珩,这傻逼虽说以前也很囂张,但也没这么明目张胆过,正要开口。
周宴珩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一个前栽差点跪在沈归灵面前。
“”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瞪直了眼睛。
周宴珩眼里的弧光微微慢慢收拢,他先是愣了愣,隨即满脸不可思议看向身后,“你踹我?”
姜衫根本不管周围人怎么看她,淡定理了理裙摆,一脸无辜,“没有啊,我就隨便伸伸腿,是腿太长了。
沈兰晞和沈清予沉默片刻,不约而同往前走了一步,这祸坨子平时在家里欺负他们就算了,但周宴珩不是善男信女,若不看著点只怕要吃亏。
周宴珩强忍著扶腰的动作,暗暗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挑了挑眉。
姜衫抿嘴笑了笑,一副已老实的乖巧模样。
周宴珩冷著脸,人多他不想计较,刚转身,突然身体猛然前扑,这次更夸张,直接扑倒在沈归灵脚边。
这一反转把沈归灵都看愣,抬眸看向始作俑者的瞬间,心跳突然狂沸不止。
姜衫拿起推车的茶壶,对著周宴珩的脸直接浇了上去,脸上扬著得逞的甜笑,“不好意思啊,刚刚是骗你的,我就是故意的。”
周宴珩根本不相信姜衫敢真泼他,但还是下意识偏头。
姜衫完全预判了他的动作,壶嘴跟著他的脖子一起转动,下一秒茶水从头顶溅落浇了正著。
目睹这一幕的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大脑宕机,偌大的偏厅安静地只听得见浇水的声音。
周宴珩缓缓抬眸,一动不动迎上姜衫的目光。
她笑得很甜,但也很恶劣。
关鹤完全被嚇傻,反应过来后突然暴起,对著姜衫扑了上去。
沈兰晞和沈清予早有预防,关鹤刚飞出去就被两人一左一右拽了回来。
傅绥尔见状跟著直接冲了出去,可还没衝出人群就被沈眠枝拽了回来,她皱眉,正要甩手一看是沈眠枝表情微愣。
沈眠枝不动声色摇了摇头,略带隨意往楼下看了一眼。傅绥尔眼睛一亮,换了个方向退出人群 另一边,关鹤被一左一右架在原地不能动弹,气得手舞足蹈,对著姜衫大骂,“草!姜衫,你他妈是真不怕死!”
姜衫一秒收笑,反手將手里的茶壶对著关鹤的脸砸了过去。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下一秒茶壶就迎面扑来,关鹤眉心跳了跳,眼看著躲不掉只能闭眼生挨了这一下,只听见一声极其沉重的撞击声,关鹤半边脸就肿成了猪头。
周宴珩抬手扫去眉宇间的茶水,正要起身,沈归灵按著他的肩膀,横挡在姜衫面前。
两人目光交匯的瞬间,周宴珩眼神忽然凶狠,如同一只捕食的野兽对著沈归灵反扑。
此刻他已经被激怒了,连带对沈归灵都没了兴趣,他的目標是沈归灵身后的姜衫。
关鹤阴沉著脸,回头看向身后眾人,“还愣著干什么?!给老子撕了她!”
迫於关鹤的淫威,狗腿们只能上前,沈兰晞皱眉,一个眼神杀回去,“谁敢?”
刚跨了半步的狗腿直接往后跳了三步。
沈清予冷笑,一把掐住关鹤的脖子,“你要撕了谁?”
关鹤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放放手”
乔金锦见状立马上前扣住沈清予的手,“鬆开。”
眼看局面不受控制,沈兰晞扔下所有人,转身拉住姜衫的手,“我们先走。”
“晚了。”姜衫一把甩开他的手,拿起推车的瓷盘对著周宴珩砸了过去,一开始她还挑大的,砸到最后直接放飞,蛋糕、茶点、果酱拿了什么砸什么。
沈兰晞看著被推开的手,表情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爷爷!你快来啊!周宴珩欺负人!!!”
周宴珩原本还有些失控,姜衫这一喊瞬间让他恢復了八分理智。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把推开沈归灵。
一开始他目的是激怒沈归灵,让他在葬礼上失格从而失去升调南湾海舰的资格,但现在,他完全被带偏了,被激怒的是他,在葬礼上失格的也是他。
他目的被转移了。
周宴珩冷冷看著姜衫,此时此刻,再看眼前的她根本不是疯,是完全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姜衫砸完零件发现没东西可砸了,犹豫片刻直接举起了推车。
周宴珩:“”
沈兰晞和沈清予唯恐她闪著腰砸伤自己,脸色阴沉上前阻拦。
“把东西给我!”
“把东西放下!”
两人异口同声,但姜衫谁的话都不听,颤巍巍走了几步,使出吃奶对准周宴珩砸了过去。
周宴珩已经看出她的用心,心知这一砸是虚晃一枪,他故意站在原地不动,果不其然,只听见一声巨响,推车在他脚下裂开两半,掉落的车咕嚕绕著他转了两圈才停下。
“”
还真是扮猪吃老虎耍著他玩?周宴珩缓缓抬眸,深邃的眸底渐渐浮现出了一簇幽光。
姜衫没有退缩,歪著头迎上他的目光,表情凶悍但眼神却是无辜,“爷爷,您快来啊!再不来您孙女就没有了。”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沈庄与周国潮身后跟著一群大佬乌泱泱出现在偏厅现场。
大佬们见惯了风浪,虽有差异但都掩饰的很好。
沈庄上前查看姜衫的情况,周国潮转头看向周宴珩。
“阿珩,怎么回事?”
周宴珩冷著脸,没有回答。
这让他怎么说?说他挑衅沈归灵不成反被姜衫激怒?失控之下被当眾打成了这样?
他还要不要脸了?
关鹤眼看救星来了,一把窜上前指著姜衫,“周爷爷,是姜衫那个贱人,她把阿珩打成这样的,还有我,我的脸也是她砸的。”
周宴珩,“”
沈庄原本还在查看姜衫有没有伤,听了关鹤的话,顿时气势拔高,拄著拐杖重重震地,“小子,你骂谁是贱人?”
关鹤只觉背脊突然发凉,咽了咽口水,不敢接话。
关楼深怕傻儿子说错话,一把將他拉回身边。
关鹤不敢与沈庄硬碰,低著头小声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沈老爷子您可以问问在场其他人,就是姜衫先动手的。”
原以为他这么说,沈庄怎么也会求证一二,谁知老爷子根本不接他的话,直接发令,“阿灵,你先送小儿回沈园。”
眾人皆愣,一脸难以置信看著沈庄,事情还没说清楚就急著把人先送走,难怪姜衫敢在鯨港横著走,原来真正是有恃无恐。
周国潮哪能忍著这口气,冷声怒斥,“沈老,纵子如杀子,你这孙女仗著你的偏宠行事颇为激进,沈老应该好生管教才行,否则,她日后只怕在鯨港寸步难行。”
说罢,便转身看向一眾女眷,“你们都是见证者,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事?”
女生们相互看了一眼,眼神闪躲没有人敢接话。
余笙犹豫片刻,往前一步,鼓起勇气前一步,目光坦荡,“我们原本都在聊天,阿姨换茶时不小心打翻了茶盏弄湿了姜小姐的裙摆,姜小姐因此身体不適提出让沈少爷送她先回家,周少爷和关少爷上前留客,话没说几句,姜小姐突然动手,连踹了周少爷”
“闭嘴!”周宴珩皱眉,忍无可忍打断余笙。
姜衫眸光微闪,若有所思打量两人。
余笙微愣,显然是没想到周宴珩会突然对自己发难,正要解释忽然察觉到了另外一道审视的目光,她转眸,毫无芥蒂与姜衫对视。
“抱歉,我只是如实陈述。”
顾玉珠见沈庄毫无反应,正要开口却被顾彦一把捂住了嘴。
沈庄何等心思,目光隨意转了一圈便察觉到了小辈们之间的微妙。
他收了平时的温和,眼神多了几分严厉,“阿灵,还愣了做什么?还不带妹妹回家?!”
余笙错愕,满脸的难以置信。
“是。”沈归灵应了一声,在眾目睽睽之下,毫无顾忌拉住了姜衫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