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牌轻卡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山路上显得格外响亮。
车斗里,赵大鹏和赵军还沉浸在县城一天的奇遇和那顿丰盛的晚饭中,不时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兴奋。
姜青璃抱着新买的衣物,安静地坐在后排。
车身的颠簸让她紧紧抓着车厢的边缘,但她的目光却时常落在身旁闭目养神的赵青山身上。
今天的经历,对她而言,更象是一场梦,她以往做梦都不敢这么大胆,做这么好的梦。
“青山兄弟,刚才你咋知道那家伙会放火的?”
孙卫东从驾驶室往后歪头问道
赵青山睁开眼,脸上恢复了平静的笑容。
“我看他鬼鬼祟祟怀里揣着东西,还以为是贼偷了东西,没想到抓住了个大的。”
苏雅也好奇地回头:“那你还蛮有正义感的,不过幸好你追上去看了,不然酒厂就完了。”
赵青山心里清楚,关于预知的事情绝不能透露分毫。
孙卫东也有些庆幸:“你小子可真是胆大心细,反应也快,今天这事,我叔估计得记你一辈子的人情。”
赵青山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知道,这份人情,远比口中说的要重得多。
车子一路颠簸,终于在村口停稳。
“就送到这儿吧,再往里路不好走。”
赵青山跳落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
孙卫东和苏雅也下了车。
夜风有些凉,苏雅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连衣裙。
“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孙卫东说道:“合作的事,这两天我会先找人打听一下建厂子的流程,有了眉目就来找你。”
“好,我等你们的消息。”赵青山点头。
“恩,这是从我叔那边顺来的好酒,这箱子至少卖七八十块呢。”孙卫东指着车斗内的一箱酒说道。
几人将大包小包的东西从车上搬下来,赵大鹏和赵军主动扛起了大部分。
互相告别,双排座调转车头,两束灯光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拐角。
村口恢复了往常的宁静。
但赵青山几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身影,还是引起了几个饭后在外纳凉的村民的注意。
“那不是青山他们吗?怎么从车上下来?”
“是县城里的大人物送他们回来的吧?”
“我瞅见车里还有个俊俏的姑娘。”
“青山这娃现在可真出息了,认识的人都不一样了。”
窃窃私语声在夜色中响起,赵青山听见了,却并未在意。
他知道,之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村里人议论的焦点。
赵大鹏和赵军先将赵青山两人送回家,这才带着自己的新包和里边的一条烟美滋滋的回了家。
院子里静悄悄的,主屋的灯还亮着,显然爷爷还在等他们。
姜青璃将新买的衣物和用品小心地放回自己屋里,出来跟赵青山一起。
赵青山则提着给爷爷买的新毛巾新脸盆和一包水果糖,走进了主屋。
“爷爷,我们回来了。”
赵贵和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烟锅,却没有点燃。
他看到赵青山进来,紧绷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松弛。
“回来就好。”他声音平淡,目光却在孙子身上打量着。
赵青山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卖黄芪到遇到纵火犯,再到与孙卫东他们谈妥合作,都简略地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预知的部分,他依旧用凑巧发现对方形迹可疑的理由来解释。
赵贵和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在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你长大了,做事有自己的章法,爷爷信你。”
老人接过赵青山递来的新毛巾,摩挲着上面柔软的纹理。
“早点歇着吧,明天还有事。”赵贵和摆了摆手。
“对了,刚才后院有个小家伙来过,你们晚上也小心点。”
老爷子补充了一句。
赵青山闻言惊讶的应了一声,和一直保持沉默的姜青璃退出了主屋。
他知道,爷爷虽然话不多,但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一切。
让姜青璃早些休息,他回到自己屋里,将那包野山参和剩下的钱款藏好。
现在他还真怕有人偷,这院子,可没一点防护措施。
夜渐渐深了,院子里万籁俱寂。
赵青山看了眼后院方向。
“那个小家伙……”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借着朦胧的月色望向后院。
被主屋遮挡,看不出什么来。
索性他拿着手电筒到了后院。
后院里,他新种下的那些花苗在夜色中静静伫立,长势良好。
一切都很平静。
可赵青山心里清楚,这份平静之下,或许隐藏着一位神秘的访客。
他心中一动,回到屋里,倒了半碗稀释灵液。
这次的灵液,他特意没有再加水稀释,浓度比之前高了不少。
他想看看,这个小家伙对灵液的反应到底有多大。
将那半碗灵液放在了之前的老位置,赵青山退到主屋后墙的阴影里,紧挨着柴火堆蹲下身子,将身体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他想亲眼见一见,这位对灵液如此执着的山野访客,究竟是何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只有虫鸣叫声。
赵青山极有耐心,一动不动,呼吸放得平缓悠长,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以为今晚不会有任何发现的时候,院墙上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赵青山的心神瞬间绷紧,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矫健的黑影,在月光下如同鬼魅一般,几个起跃便从墙头落下到了后院角落。
借着月光,赵青山终于看清了它的轮廓。
那是一只体型比寻常家猫大上两圈的动物,皮毛呈现出一种灰黄与褐色相间的斑驳花纹,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一条短粗的尾巴不时轻轻摆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竖起的耳朵尖上,各有一撮显眼的黑色长毛,如同两根小小的天线。
“果然是猞猁……”
赵青山在心中默念,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这只猞猁显然对这个院子已经相当熟悉。
它没有丝毫的慌乱,先是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迈开优雅而矫健的步伐,径直朝着碗走去。
很快,它看到了那半碗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液体,鼻子微微耸动,眼中似有一丝渴望和尤豫。
它围着碗转了两圈,似乎在确认什么。
赵青山有些紧张,他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位谨慎的小访客。
最终,对灵液的渴望战胜了它的警剔。
猞猁缓缓低下头,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了一下碗里的液体。
下一刻,它似乎确认了这就是自己一直在查找的东西,不再尤豫,埋下头,开始大口地舔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