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闪过大火吞噬整个厂房和数十条生命的画面,他没有迟疑,跟着进了那扇门。
庆幸的是,男子并没有从里边锁上门。
他轻手轻脚的跟着那个男人进了厂房,酒厂前边局域有隐约的人声传来。
这个点,应该是下班时间到了……
厂房内乍一看很是空旷,但另外一头却是码成了山的大酒坛。
而那个男人,此刻正警剔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些酒坛子底下。
此刻厂房内酒香扑鼻,赵青山反应过来。
这家伙是要借这些酒水引发大火。
赵青山没有惊动对方,但脚步放快靠近。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从那长条状物体延伸出来的一大截引线,那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
他点燃一根火柴,凑近了那截引线……
赵青山瞳孔骤缩。
确认了,那油布包里,百分百是炸药或者易燃物,他这不止要放火,甚至是要炸掉酒厂的仓库。
见此一幕,来不及呼救,也来不及多想。
在火柴凑近引线的那一刹那,赵青山猛地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如猎豹,几步就跨越了十二三米的距离。
那男人刚点燃引线,还没来得及抽身,就感觉一股巨力从侧面袭来。
赵青山一个凶狠的飞身侧踹,正中他的腰肋。
“砰……”
一声闷响,男人象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狠狠撞在砖墙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当场只能低声哀嚎。
赵青山顾不上他,第一时间冲到酒坛堆下边,一脚踩灭了那刚刚燃起火星的引线,迅速将那个油布包从酒坛空隙下拖了出来。
这时候,赵青山才有空闲去看那男子。
他这一脚的力量极大,此刻男人蜷缩着身子,象一只被煮熟的大虾,额头上冷汗密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痛呼都喊不出来。
他想挣扎着起身,可腰部传来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再次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一群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孙卫东和赵大鹏赵军几人最先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副景象时,全都愣在了原地。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青山,你……你这是?”
孙卫东最先反应过来,他的目光从地上那个痛苦呻吟的男人,缓缓移到赵青山脚下那个被踩灭的引在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赵青山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刚才那一下爆发,他冲刺用了全力。
他指了指地上的油布包,声音还有些喘:“这家伙……要放火。”
赵大鹏和赵军听完二话不说,急忙上前盯住了那个男人。
他们可不管这是什么地方,在村里放火以前抓住都要被打死的,青山既然已经出手阻止,他们只管跟着走就是。
赵军目光一扫四周,随后快步去了一侧,找来一捆麻绳,将男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孙卫东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油布包,当看到里面用胶带捆扎的几根雷管和引线时,他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他后背发凉,惊出一身冷汗。
这要是真点着了,这间仓库怕是都要上天。
“我的天,这真是要炸了酒厂啊……”
苏雅也跟着跑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花容失色。
她看着赵青山,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后怕和钦佩。
跟来的姜青璃此刻也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默默站在了赵青山身旁,悄然打量着他是否受伤。
“酒厂的厂长是我一个堂叔。”
孙卫东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
“走,把这家伙弄我叔办公室去,这事儿大了。”
几人不再迟疑,赵大鹏和赵军一人一边,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那个已经疼得快要昏迷的纵火犯。
赵青山则拿着那个油布包作为证据,一行人穿过酒厂的后门,朝着办公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上,酒厂刚下班从食堂出来的工人们看到这副阵仗,纷纷投来惊疑的目光。
孙卫东算是这里的常客,不少人都认得他,见他带着几个半大少年,押着一个被捆起来的陌生人,都好奇地议论纷纷。
厂长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间。
孙卫东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叔。”
一个年约五十,面容方正,穿着一身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翻看文档。
他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孙卫东和他身后这群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卫东,怎么回事?这么冒冒失失的。”
这人正是云河县酒厂的厂长,孙建国。
“叔,出大事了。”
孙卫东将手里的油布包往桌上一放,三言两语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孙建国听得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拿起那个油布包看了看,又走到那个被扔在地上的男人面前,用脚踢了踢。
“省城来的?”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似乎猜到了幕后之人的身份。
地上的男人疼得浑身哆嗦,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根本无法回答。
孙建国站起身,目光落在赵青山身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几分后怕:“小同志,这次多亏了你,叫什么名字?”
“叔叔好,我叫赵青山,是临水公社赵家村的。”赵青山不卑不亢地回答。
“好,赵青山,我记住你了。”
孙建国点了点头,转身对孙卫东说:“卫东,你们先稍等一会,这人我先让保卫科的人审审,问清楚了再送公安局。”
他走到办公桌前提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简单交代了几句。
很快,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干事走了进来,将那个纵火犯拖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孙建国看着赵青山几人,脸上的严肃缓和了些许。
“今天你们都是我们酒厂的恩人,这份情我孙建国记下了。
“这会儿我得处理这个案子,走不开,等事情了了,我一定备上厚礼,亲自去感谢你们。
“卫东,你先带你这几个朋友去吃顿好的,带几瓶好酒,压压惊,帐记我头上。”
“知道了,叔。”孙卫东应了一声。
几人走出办公室,都感觉象是从一场紧张的梦里醒来。
赵大鹏和赵军还处在兴奋情绪中,看向赵青山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崇拜。
“走,哥几个,我请客,去国营饭店,咱们边吃边聊。”
孙卫东拍了拍胸口,豪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