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赵大鹏和赵军两人拉着架子车找到了赵青山。
“一共三百斤,董家庄收了一百斤,他们也没多少存货啊,收个四五天估计也没了。”
赵军指着车子上拉着的三袋土豆,表情有些无奈。
赵青山摆手道:“没事儿,能收多少算多少。”
三人将土豆运回家,他让姜青璃喊婶子们来帮忙切片。
而他自己,却是带着两人出了门,直奔磨坊台。
“青山,咱来这边干啥?”赵大鹏疑惑询问。
赵青山笑道:“有个新差事。”
“啥事儿?”赵军看了看四周,满眼的好奇。
赵青山勾了勾手指,两人靠近,听着他一顿耳语。
“这行吗?”
“价会不会太高了?”
两人听完后急忙提出了疑问。
赵青山一挥手,“放心去干,每天给你们加两毛工钱。”
不多时,磨坊台便响起了赵大鹏和赵军的吆喝声。
“收黄芪啦,青山收野生黄芪啦,两块一斤,现钱结算。”
“干货两块一斤,一斤两块,带根的啊,品相好的加一毛钱。”
这消息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在暮色笼罩的赵家村炸响。
刚开始,听到的人还以为是玩笑。
“啥?两块?胡咧咧吧?”
“青山娃这怎么又开始收药材了?”
“黄芪可不好挖啊,两块一斤,这价要亏死。”
“赵青山收黄芪?他懂个屁。”
但随着赵大鹏和赵军的解释,他们终于确认,村民们的态度从怀疑变成了惊疑,又从惊疑变成了狂喜。
“真的,真是两块,大鹏亲口说的。”
“现钱,和收土豆一样,都是现钱结算。”
“我的老天爷,后山咱们这几年都没人挖药材吧。”
“快,回家拿锄头。”
“他爹,别吃饭了,赶紧的,趁天没全黑,先去占块地方。”
家家户户都骚动起来。
男人们有些疑惑,除了没活干的闲人准备去碰碰运气,其他都是照旧该干嘛干嘛,并未真的相信。
女人们却是真坐不住了,挖药材这事儿需要眼尖心细,比干苦力赚钱好多了,她们不比男人差。
甚至就连村里半大的小子都被动员起来,嚷嚷着要去上山。
原本因为薯片生意而对赵青山心存嫉妒的一些人,此刻也被这实实在在的高价收购搅动了心绪。
上山挖黄芪,是几乎无本的买卖。
赵青山家的小院外,很快围拢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他们想要确认一下,再问问细节。
主屋,赵青山一脸无奈,看向老爷子。
“爷爷,你帮我应付一下他们吧,我们说的话他们看起来不太信。”
赵贵和瞥了眼孙子:“老头子我都这大把年纪了,没想到还要帮你做生意咧。”
“爷爷您就费点唾沫星子跟他们说说,您说话比我好使。”
赵贵和笑了笑,“那我出去帮你说说,姜丫头一个人炸土豆片让人也不放心,你去看着点。”
“谢谢爷爷,干货两块钱,刚挖的六毛五一斤,之前忘了说了。”赵青山吆喝一声,转身跑去厨房。
赵贵和轻轻摇头,对于孙子的客气不知道该说啥了。
老爷子刚进院子,就听到了外边的喧哗声。
他打开门,迎面被一群人围上来。
“青山,真两块收?”
“啥样的品相算好?”
“湿的行不行?啥价?”
赵贵和咳嗽一声,众人这才看清出来的人并不是赵青山,瞬间安静了下来。
“三叔,怎么是您啊。”
“青山呢?”
……
一群不过安静了片刻,又开始找赵青山。
“青山在忙呢,你们听我说。”
场面闹哄哄的,赵贵和没办法,只好抬了抬手,让众人再次安静下来。
老爷子缓缓开口:“青山确实决定收黄芪,两块一斤的价没错,干货,带根。
“要是品相好的,青山说加一毛钱收都行,这些都不是忽悠你们的,放心吧。”
“对了,刚挖的湿的也收,六毛五一斤,有多少收多少,不用担心挖来了没人收。”
得到确切的答复,人群更加沸腾了。
不少人当场就转身往家跑,准备连夜就上山。
没多久,暮色彻底吞没山村。
但赵家村今夜却比往常喧闹许多。
远远望去,能看到点点火光如同流萤,向后山飘去。
那是村民们拿着手电筒连夜上山的队伍。
两块一斤的黄芪,而且有多少收多少,谁听了都心动。
以往那些药贩子收个三五斤的就不收了,所以大家伙也没有想过多挖黄芪。
赵青山这次算是让整个村都沸腾了。
就连那些白天在开垦新田,修建房屋的男人们,听说这消息后,也坐不住了。
“干一天活累死累活的白干,要是能挖两斤黄芪,一天的工钱就来了。”
不知是谁在临时厨房外里嘀咕,却听的其他刚吃完晚饭的眼神都微微变了。
原本还尤豫的其他男人们也心动了,纷纷抄起家伙,准备添加之山的洪流。
毕竟,野生黄芪不好找,尤其是晚上,去晚了,近处好挖的地方恐怕就被人占先了。
“都干嘛去?”
赵贵义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施工地外。
众人齐刷刷停住,面露尴尬。
赵贵义继续开口:“咱们是一个村的,天灾不能只让受灾的那几户承受,帮忙建房子,是大家提议的,这样至少能在入冬前将所有人的家建好。
“这会听到有赚钱的路子,你们准备一股脑全跑了不干了?”
众人沉默不语。
有人低声回应:“村长,我们只是晚上去。”
赵贵义道:“晚上去?你们也累一天了,晚上再跑后山,明天还能起得来,还能干得动活吗?”
他正说着,支书赵建业也走了过来。
“建业,你说这事,该咋办?”赵贵义语气低沉。
赵建业叹了口气,“青山收黄芪这事我知道,大家都想去挖黄芪,但黄芪就那些,已经上去半个村的人了,你们再去,能找到多少?
“这是义务工,除了管饭之外,公社本来给咱每个人也有每天半斤粮食的补贴,如果都不干了,咱们村也就散了,各过各的,谁也别帮谁,这样你们以后碰到啥事也别找村里人帮忙了。
“我虽然是咱村的支书,但也没脸断大家财路。
“这样吧,你们谁不想干货想去挖黄芪的,就去吧,我也不拦着你们,但轮到你们家上工出力的时候如果人没来,每天就掏一块二的工钱,村里和公社再补一点,可以从别处请工人来。
“上工的我每天都有在这边做记录,不想掏钱也没事,我们也没权力限制你们。”
赵建业说完,现场一片死寂。
这边房子才起了地基,如果人全跑了,那可就不是烂尾了,而是这项工程彻底凉了,那十多户人恐怕到冬天都未必能住进屋里。
到时候恐怕很难见到新年。
片刻后,有人扔下了手里的锄头。
“我不去了,回家休息,明天还要继续建房。”
显然,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碰到赚钱的路子没办法那么平静坐视。
众人陆续散去,回家休息。
赵贵义和赵建业见状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晚上九点多,赵青山家里依旧是灯火通明,一片忙碌。
三百斤土豆切成的片堆成了小山,请来的几位婶子已经回了家。
赵青山和姜青璃则依旧守在油锅前,油烟混合着薯片的焦香弥漫了整个厨房,汗水浸湿了衣衫。
“青璃,你休息一会,我先看着。”
看了看还有两大盆的土豆片没动,赵青山说道。
“没事的青山哥,我最近感觉身体好了很多,还不累。”
姜青璃说着,但额头早有汗珠落下。
这时,院子外却传来了喊声。
“青山,是我。”
赵建业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