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赵青山赶忙稳住老人,将今日在公社的种种际遇,连同李副主任的交托和王老板的预支这些,一五一十全部说了。
反正爷爷知晓的已经不少,不差这一桩。
赵贵和皱眉看着孙子,心中翻江倒海。
自己这孙子,还真是胆子肥,这都敢接。
那可是公社的副主任发下来的差事,别看人家和气,事儿办砸了会惹来麻烦的。
“你有把握没?”
赵贵和沉声问道,如果失败,自己这也活了六十多年,活够本了,大不了帮他继续抗一次。
他心中已经有了后续对策,却见赵青山满脸的自信。
“爷爷,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敢答应就是有把握,不过后院得让给我。”
他家后院有前院一半大,平时也不咋进去。
后院里只有一棵杏树一棵梨树,其他地方有一半是种的葱和白菜。
家境使然,家里也没有其他蔬菜。
赵贵和看了眼孙子,道:“后院给你,既然答应了,就好好干。”
随后他在靠墙的长桌抽屉里翻出来个铜锁。
“以后咱们不在家就给后院锁上,别出了岔子。”
赵青山点头:“恩,我会小心照看的。”
两人去乡里逛大半天,回来匆忙吃了晚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青山哥,我们啥时候去看电影,我听到外边的动静了。”
姜青璃清澈的眸中带着期待目光,频频瞥向磨坊台的方向。
“走。”
赵青山也不废话,两人当即出了门。
天色逐渐昏暗,但磨坊附近却是人声鼎沸。
白天大家都有各自忙的事情,这会才闲下来,聚集到了这里。
公社来的两个放映人员带着一个大木箱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驼到村里来的。
这时候他们正在调试放映机。
村里的半大小子们这会最安静,整整齐齐的在四周围了好几排。
赵青山看向四周人群,心中惊讶。
赵家村勉强算个百户村,实际只有九十多户,来这里的肯定不是全部,但乍一看也是黑压压一片。
赵青山有些好奇的盯着两个放映员。
他倒不是好奇电影内容,只是单纯没见过这种露天用放映机投放电影的方式。
只见放映员将一盘胶片安装进机器里边,不多时,白色银幕上就出现了画面。
一番操作之后,放映机被关掉,只等天色黑透。
等待天色全黑之时,伴随着放映员一声吆喝,磨坊里的灯泡也被熄灭。
放映机闪铄着光芒,荧幕上出现了画面,村里的小孩们欢呼了起来,认认真真的盯着银幕。
三个大字跃然出现。
“喜盈门”
赵青山没听过这个名字,应该是个老电影,看名字就能猜到大概内容。
经历过信息爆炸的时代,赵青山对电影内容没多大兴趣,目光不由的在全场胡乱扫动。
身旁的姜青璃看的很是投入,目不转睛的盯着银幕,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赵青山也跟着看完了大概剧情,是个喜剧片,讲的是家里家外,家庭伦理婆媳关系等剧情。
这场慰问电影放的还是有些用处的。
至少赵青山看到那些本来死气沉沉的受灾村民们脸上出现了笑容。
只是现场太干巴了,没有可乐瓜子爆米花。
电影结束,姜青璃还沉浸在其中,兴高采烈的和赵青山说着电影剧情。
赵青山句句有回应,和她讨论着。
“好看吗?”赵青山问道。
“好看。”姜青璃立马回道。
“你还看过啥?”
姜青璃想了想,道:“我还看过地道战,青山哥看过吗?”
赵青山笑道:“我也看过。”
只是自己看过的是高清精修版的,不是这种。
但以后姜青璃也能看到。
赵青山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了爷爷的身影。
他和一群村里的老人在一起,显然刚才也看了电影,不过他们并没有回去,反而去了大队部那边。
大队部也即村委会。
大队部距离磨坊这边有点距离,但平时招呼大家商量啥事都是来磨坊台,这边地方大。
既然去了大队部,赵青山估摸着应该是和确定地基的事儿有关。
爷爷并非村委会成员,但在村里也能说得上一点话。
村长赵贵义和爷爷算是隔着三代的堂兄弟。
爷爷以前在生产队当过保管员,守过粮仓,还管过一段时间的磨坊。
一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村委会也会找爷爷等几个在村里颇有威望的人一起去商量。
赵青山自知没资格掺和这些事儿,也不想去分心。
他现在只想着怎么能改善一下自家的生活。
顿顿粗面糊糊和干饼子,一两天还能硬着头皮吃下去,长期下去,整个人都快抑郁了。
茉莉花的事儿要赶紧安排了。
夜深,等姜青璃陷入沉睡中,赵青山拿了手电筒抱着那株茉莉花轻手轻脚的到后院。
他先将土壤用铲子翻了一遍松松土。
“慢悠悠的扦插是行不通了,也等不及,宝贝,靠你了。”
赵青山又端来水盆,里边是一大盆的稀释灵液。
他将这株茉莉花的枝条切下来,用稀释灵液浸泡了一下,直接栽进土里。
一般情况下,这种扦插方法九成九得死。
但他有灵液。
分出七八根枝条,原株茉莉花顿时变的光秃秃。
赵青山给它浇了两勺灵液,给其他插在土里的枝条每个多浇了一勺。
简单粗暴。
“明天就看你们了。”
他不得不连夜进行,就怕姜青璃好奇非要来后院瞧瞧,结果后院啥都没有,那可就说不清了。
现在,赵青山已经弄清楚了灵液的稀释效果强弱。
但这灵液最让赵青山无奈的是,无法保存。
每天能凝聚一滴没错,但今天的一滴不用,第二天就不会出现第二滴。
而且这一滴灵液稀释后,第二天效果会挥发减弱,第三天再次减弱。
等到了第四天,这一盆灵液便已经变的效果微弱。
剩下的稀释灵液他给梨树和杏树各倒了七八勺。
也不敢多给。
梨树有骼膊粗,刚谢了花。
杏树有半人粗,早就谢了花,现在都能看到绿色的小杏子。
树大,这点稀释灵液应当不会有太过明显的变化。
其他的灵液,他用一个大瓦盆盖了起来放在后院角落不起眼处。
宁可浪费,也不能让其他人知晓灵液的神异,不然容易引来灭顶之灾。
安排好一切,赵青山这才回了屋。
深夜时分,爷爷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家。
一夜无话。
天明,赵青山早早起床去了后院。
一进门,他就下意识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
花香沁人心脾。
不过目光却是在触及盖着灵液水盆的大瓦盆之时,骤然收缩。
“坏了。”
他大踏步走过去。
只见瓦盆倒在一旁,水盆里的稀释灵液已然去了大半。
这一刻,赵青山只觉心脏如擂鼓,在胸腔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