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被保镖拖出去后,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诡异安静中。
沉母站在床边,默默地擦拭眼泪。
对于她来说,她彻底失去了一个相识多年的好友。
而许南言的神情则是更为复杂。
他越想在沉栀面前留下好印象,可现实往往更让他狼狈不堪。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沉栀,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沉栀主动开口打破了死寂。
她对母亲道:“妈,我有话想让南言哥说。”
沉母抹掉眼泪,对着许南言点点头道:“南言,你也别在意。”
安慰完他后,沉母这才离开,还不忘顺手将病房门带上,给了两人可以说话的空间。
屋子里安静下来后,沉栀重新换上笑容。
她接着光影依稀可见的影子,对着许南言的方向开口。
“南言哥,到这来聊。”
她指了指自己病床边的椅子。
许南言听话的,沉默的坐到椅子上,眼神复杂:“小栀”
沉栀笑着摇头:“你不用道歉南言哥,这不是你的问题。”
许南言抿了抿唇,心中依旧愧疚:“她是我妈。”
他对母亲犯下的错误很难没有芥蒂。
就连站在沉栀面前,他都觉得自己无法抬头。
沉栀却笑着对他道:“人是独立的个体,她的错,不应该你来承担。”
哪怕她是他的母亲,都不应该让他承担错误的责任。
这一次,是沉栀主动向许南言伸出手:“我们都没有变不是吗?”
许南言看着沉栀伸出的手,顿了许久,刚伸出试探的手,又有些紧张的想要收回:“可是”
沉栀一把抓住,笑吟吟地握住,然后转移话题:“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你会手柄手教我玩游戏,给我梳头发。”
那时因为沉母和许母的关系极好,偶尔会带着孩子一起去度假。
沉栀和许南言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说到从前,许南言的眉眼间也染上了温润的笑意:“记得。”
那些日子是他人生中最重要最幸福的日子了,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沉栀笑着微偏头:“我也记得,我还记得有一次你带着我到葡萄地里摘葡萄吃,摘下来之后没站稳,自己摔跤也要护着给我吃的葡萄。”
许南言眼中闪过一阵的恍惚,似是小时候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
时间随着年月而过,曾经清淅的记忆如今也开始模糊不清了。
他没想到,沉栀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那时候的她,或许连十岁都没有!
他眼中已然有几分湿意:“你还记得这些”
沉栀笑着点头:“当然。”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在我心里,你就象家人一样,像哥哥”
尽管没有血缘,可他给她的感觉并不是什么友情和爱情。
而是很纯粹的,如同亲情一般的兄妹之情。
他会象哥哥一样照顾她,爱护她。
听见沉栀的话,许南言愣神地喃喃:“哥哥”
他眼前闪过第一次看见沉栀时的场景。
五六岁的她,小小一只,穿着纯白色的法式蝴蝶结公主裙。
重重叠叠的裙边,在花园的鹅卵石小路上如同蝴蝶一般翩翩飞过。
她就象天上降落的小天使一般,狠狠撞进了他的心里。
他也曾想过,要是有沉栀这样一个可爱的妹妹就好了。
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爱上了她。
那是爱吗?
或许如沉栀所说,只是没有血缘的亲情。
许南言垂下眸,突然笑了:“我喜欢这个称呼。”
剥丝抽茧地查找真相并不会改变什么。
所以他没有任何挣扎,果断地接受了这个亲情的转变。
毕竟,亲情才是更永恒的关系。
许南言伸手揽住沉栀,心情平静而温馨:“以后继续把我当哥哥吧,我希望能为你做些什么。”
沉栀点头,淡笑道:“你已经帮我得到光明了。”
许南言:“这还不够。”
他想,未来的日子里,都能以哥哥的身份永远保护她
气氛变好了,沉栀才提起刚刚许母所说的婚约:“你真的要联姻?”
许南言摇头:“不了,之前觉得和谁结婚都无所谓,但你刚刚说得对,人是独立个体,我不应该任由着别人安排我的未来。”
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沉栀笑着道:“你会找到真正的爱人。”
不是亲情不是妥协依赖,而是真真正正心动的爱情。
许南言离开时一扫之前的颓势和沉重。
沉母进来后都觉得奇怪:“你和他说什么了?”
沉栀一边用吸管喝水,一边回答:“就,你多了个儿子。”
沉母震惊地眨眨眼,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妈能同意?”
沉栀笑了:“你还真想要多个儿子?”
沉母这才知道被戏谑了,上前捏沉栀的脸:“贫嘴。”
说笑过后,沉母这才叹息着道:“这么多年的相处也能看走眼,人啊,太复杂了。”
当初的关系有多好,如今形象就有多破灭。
沉栀垂下眼,想起了周楚楚。
她想起许母刚刚被保镖带出去时那充满诅咒和尖利的声音,完全就和她在精神病院逃离时,周楚楚阻止无能后愤怒尖锐的辱骂重叠。
她们是一样的人,所谓的友情也不过是为自己铺路的工具。
当这个友情的面具被撕扯下后,全盘暴露的怨毒仇恨才是她们的真面目。
沉栀安慰母亲:“至少我们现在认清这些人。”
而且以后,她们也不会再受这些人的欺负了。
沉母唏嘘道:“是啊”
她的话音刚落,手边的就有一道手机铃声响起。
沉母赶紧拿出手机道:“对了,刚刚行之走的时候好象忘记拿手机了,有一个刘特助的给他打电话。”
沉栀听见是刘特助,于是主动伸手道:“给我吧,正好让他来把手机送去给行之。”
刚接起电话,沉栀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了刘特助急切的声音:“总裁,你终于听电话了,埃尔法的独女从英国跑过来找您,现在下飞机之后人不知道去哪了!”
他一连串话说得急切,沉栀立刻听出了不对劲,沉声询问:“她为什么要找裴行之?”
刘特助的声音戛然而止。
“沉沉小姐”
他完了,闯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