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行之的安排下,沉栀的手术很快排上了行程。
沉栀一直觉得这个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沉重的。
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感觉时间过得很快,让她心生徨恐。
她总是会忍不住担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在上手术台后戛然而止。
脑神经手术,要开颅的话危险系数极大。
如果在手术过程中死亡了,她就连家人和裴行之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她希望这个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很快,手术的日子还是到来了。
在和家人最后互相安慰过后,沉栀即将被推入手术室。
平放着的手突然紧了紧,被一只大手给握住。
一直都是沉默的裴行之终于开口,俯身在她的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别担心,我们都会在这陪着你。”
沉栀微怔,忐忑的心情也终于放松许多,绽开笑容:“好!”
不过就是一个手术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被推入手术室后,沉栀能听见医生团队在有条不紊地做准备。
有人小声问了句:“许医生呢?”
“马上就来,我们先准备”
没多久,麻醉的药效起来了。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沉栀也逐渐失去知觉。
等她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眼前似乎被什么东西遮挡着,但隐约能听见一点微弱的光。
她抬手想要将遮挡在面前的东西拿掉,一只手阻止了她。
熟悉的嗓音在身边响起:“手术完需要避光一段时间。”
沉栀微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声音的熟悉:“南言哥?”
自从上次她从综艺拿到分红还了许南言的两百万后,两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似乎还传出了他已经和另外一个世家千金订婚的消息。
许南言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善:“是我。”
他站在她的病床边,仔细询问她的身体情况:“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头有点晕,眼睛,好象能看见一些了。”
沉栀心跳逐渐加速:“我的手术,是成功了吗?”
许南言淡笑:“很成功,压迫精神的碎片已经取出。”
沉栀欣喜若狂,开心过后立刻询问:“我爸妈和时妤在吗?”
想必家人也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许南言温声道:“他们回去休息了,但还有一个人在。”
“谁?”
许南言笑声似乎有些苦涩:“他就在外面。”
沉栀已经知道是谁了:“你能帮我喊他进来吗?”
许南言从来不会拒绝沉栀的恳求:“好。”
他出去了,片刻后,房门推开。
沉栀从遮光的布料看见了向她靠近的颀长身影。
他走到病床边后蹲下身,握住了沉栀的手,就象手术之前一样。
但骨节的手,却有些颤。
沉栀笑吟吟的反握住他:“裴行之,我手术成功了。”
裴行之低低嗯了声,嗓音却格外的沙哑低沉。
沉栀察觉到不对劲,伸手去摸他的脸,却在他的眼角摸到湿意。
“你哭了?”
沉栀又震惊又诧异。
在她的印象中,裴行之是一个宁愿流血也不会流泪的人。
性格脾气坚毅到了可怕的程度。
可现在,他却伏在她的病床边,哭了?
“为什么?我的手术不是很成功?”
她遮挡着眼睛还是有些看不见,只能用感觉去帮他擦泪。
这一下就感觉到了裴行之下巴的青茬略微扎手。
沉栀微微顿住,心里立刻泛起一股强烈的感动。
这家伙看似一直很笃定稳重,可实际上比她还害怕手术失败。
在她手术的这些时间里,他一定吓坏了
沉栀伸手抱住裴行之,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傻瓜。”
裴行之揽住她,嗓音低哑:“恩,我就是傻瓜。”
在沉栀不知道的地方,他不知道因为这个手术焦虑恐慌了多少天。
但现在,一切都好了。
手术很成功,只要能眼睛完全恢复过后摘下眼罩,沉栀就能和之前一样了。
第二天,等沉母她们休息好之后,裴行之才告诉了她们这个消息。
一大早,沉母就带着小时妤过来看沉栀了。
而裴行之也在沉栀的催促下,让沉母监督着去睡觉了。
在母亲的口中,沉栀这才得知原来在她手术和昏迷的这两天,一直是裴行之不眠不休的守着,寸步不离。
他明明可以让保镖看着,等她醒了再来。
可他就是要自己在这里陪着她,怕她醒来后一个人会害怕。
沉栀又心疼又责怪,只能让他赶紧去休息。
等母亲送走裴行之后,再回来时,身后却跟来一个不速之客
此人正是许南言的母亲,沉母曾经的好友——许夫人。
她一改之前在电话中对沉栀嫌弃和咄咄逼人的模样,满脸堆笑的走进病房:“小栀啊,阿姨来看了,你恢复得怎么样,眼睛能看见了吗?”
沉栀对这位曾经尊重的长辈早就没有了好感。
但碍于她是许南言的母亲,仍然客气地点头道谢:“谢谢许阿姨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但许母却一点都不客气,上来就抢了沉母的位置,在最靠近沉栀的位置坐下,一脸虚假的关心:“那就好,天知道阿姨知道你动手术的消息都快吓死了,生怕你出意外,还好手术我们小言也参加了,他的能力阿姨是相信的”
沉栀听得有些想笑,实际上一直以来最抗拒许南言当医生的就是许母,如今又这样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感觉有些讽刺。
许母自然也是能看出沉栀心里的想法,脸上划过一抹恼怒的尴尬。
但想到自己的来意,她只能假装看不见的继续笑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毕竟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就和亲女儿一样”
说着,她甚至伸出手想要抚摸沉栀的头,似乎还把她当成曾经的孩子。
沉栀脸色一变,偏开头后语气疏离道:“阿姨,谢谢你的关心,但我想你来看我不止是关心我这么简单吧?”
许母的手落空,悻悻一笑:“小栀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
但想到自己的来意,她又忍不住挺直胸膛。
她笑着对站在病床边的沉母问道:“听说周家倒台后,沉大哥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