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铭这一次是真正的失败了。
爆炸让他严重烧伤,加之沉栀之前那一枪让他失血了许久。
送到医院一直都在紧急抢救中。
裴行之告诉沉栀,如果陆时铭能抢救回来,那他的下半生都要在监狱中过完,绝对不可能有出来的机会。
因为他干的事情,实在是太黑暗了。
可陆时铭却没能坚持到审判到来的那一天。
因为伤势过重的原因,在送到医院抢救的第三天,他停止了呼吸。
陆时铭死的那一天,也正好是陆景鹤二十九岁的生日。
他们全家去领了陆时铭火化后的骨灰。
在他死之后,真正将他带回到了家中。
沉栀听闻这些消息,心情并没有多少起伏。
对她来说,在陆时铭失败的那一刻起,他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永远都没法再伤害她了。
如今死了,也只能算他做的坏事太多,老天来收他了。
沉栀告诉裴行之,周楚楚就藏在那间病院里。
不过她似乎早有预料,在她和杰西离开没多久之后,就逃离病院。
没有陆时铭这最后的一个救命稻草,可以说就算她逃了,也迟早会被找到,只不过是看她能躲到哪一步罢了。
沉栀在医院里养了一段时间后,身体终于好转。
小时妤就象害怕失去她一样,每天都守在医院里陪着沉栀。
沉栀知道给她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所以每天都抱着时妤入睡。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小时妤蜷缩在她的怀中,小家伙黑亮亮的眼睛里盛着泪水。
“真的吗?”
沉栀温柔微笑:“真的。”
她不能直接告诉孩子陆时铭已经死了。
危险在他死了之后,或许就应该消失了。
但就算她不说,小家伙也很快就自己安慰好了自己。
沉栀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的时候,陆景鹤其实来见过她。
她听说了陆时铭的死讯,也知道陆母在陆时铭的葬礼上悲痛欲绝昏迷,而且和母亲原本还偶尔会发发短信,可这次件事后,两人再也没有联系。
小辈之间的仇恨,不可避免地上升到了她们两位家长的身上。
所以当从母亲那得知陆景鹤来看她的时候,沉栀很诧异。
“他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她因为看不见的原因,陆景鹤如果不出声的话,她根本不知道。
母亲削着苹果无奈道:“没脸见你吧。”
毕竟陆时铭害得她变成如今这副惨状。
沉母每每看见沉栀空洞的眼神,都忍不住悲伤的抹眼泪。
好好的一个人,却被一次次的折磨变成如今的模样。
作为母亲的她,都不能原谅陆时铭犯下的罪恶。
在看见陆景鹤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时,心里甚至有迁怒的恨意。
沉栀叹息:“这也不是陆景鹤的错,下次他来的时候,告诉我吧。”
沉母答应了。
但陆景鹤比她预想来的快。
下午沉栀在午休时,隐约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脚步声来到病床边后,然后就再也没有动作过了。
没有动作,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光影被遮挡。
沉栀微顿,隐约能察觉到眼前人的身份。
但她不太确定,顿了片刻才试探性的开口询问:“景鹤?”
虽然就看着病床边人站着的方向,可她的眼里什么都看不见。
片刻之后,那里才传来陆景鹤压抑低沉的声音:“是我”
沉栀露出淡笑:“我听说你来了好几次,怎么来了也不进来和我打招呼?”
她依旧象之前一样温和平静的和他笑语,就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她的眼睛,却连对焦都没法做到,也没有看着他。
陆景鹤说不出话了,在病床边蹲下,用几乎颤斗的声音道歉:“栀栀,对不起”
越想保护她,越让她遭到危险
陆景鹤怎么都想不到,陆时铭竟然会对沉栀做到这个地步。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如今就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显得空洞无神。
但沉栀从来没有怪罪过他。
她伸手找了一会,终于找到陆景鹤的肩膀,然后拍了拍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就算不是你,他也会这么做的。”
她和陆时铭之间的矛盾并不是因为和陆景鹤之前差点的感情。
而是因为多年前的血海深仇。
陆时铭的那些坏事到现在压不住了,还一直在试图重回墨城。
她不过是他想要拿捏裴行之的把柄和软肋。
陆景鹤依旧仇恨自己:“是我太无能了”
之前还想着要好好保护沉栀,可结果却是连自家公司都是靠沉栀才稳固下来的,没有她的帮助,陆家现在或许已经倒闭了。
陆景鹤从来没有象这样觉得自己无能过。
游戏人间数年的罪恶,最终以这样的方式回馈回来了。
见他如此自责,沉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用太苛刻自己,至少我现在还在这不是吗?”
她笑笑,想到陆母,笑容又淡了些,询问陆景鹤:“陆伯母最近怎么样了?”
陆母之前对她表现过极大的善意。
她甚至因为那些善意,考虑过陆景鹤在一起生活。
沉栀心里还是在乎她的。
可陆景鹤迟疑的态度算是打破了她的那一点幻想:“她”
“她不让我来看你。”
沉栀顿住:“为什么?”
但这个问题刚问出口,她的脑子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无奈苦笑:“这就是你来了几天,都没有告诉我的原因吗?”
陆景鹤沉默片刻:“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个是他真心实意喜爱亏欠的女人,一个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陆景鹤做不到完全不顾沉栀的安危,也没法无视母亲的痛苦和悲伤。
尽管陆时铭干了那么多的坏事,可是始终是陆母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生骨肉,血缘亲情的感情是很难的磨灭的。
何况她一直觉得亏欠了陆时铭。
因为嫁给陆父的原因,她基本没有和陆时铭和陆大伯生活过多久。
陆时铭没有感受过多少的母爱,更别说是家庭的温暖了。
她只要一想到陆大伯去世,就觉得陆时铭一个在国外就象孤儿一样艰辛的活着。
误入歧途,似乎也可以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