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沉栀摸不清男人到底是什么想法之际。
另外一个手下推门走了过来,用墨语询问男人:“干嘛呢?”
男人抬起头看了沉栀一眼,在她心惊肉跳的时候,转头回到刚刚坐着的椅子上,用粗言秽语的声音骂道:“看这女人不顺眼,拿她出出气。”
刚进来的人看见沉栀脸上清淅可见的巴掌印,也没有怀疑。
他叮嘱道:“这女人可是有大用处的,别搞出变故来。”
男人不屑道:“她都瞎了,还能做什么?再说她害我们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扇她两巴掌算是便宜她了。”
两人交流一番后,那个人很快又离开了屋子,在这之前,男人都没有告诉他,沉栀刚刚试图拉拢他的意图。
沉栀暗自松了口气。
她很明白,这代表着男人虽然短时间内没有同意,但还是把她的话听到耳朵里了,还想着保留一个考虑的机会。
只要不捅到陆时铭面前,他们都还是有机会的。
这是好的开端,沉栀对男人道:“你会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庆幸的。”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哼了声:“老实点。”
沉栀看不见他的眼神,但能感觉到男人的语气显然比刚刚带着愤恨的模样好了许多。
她没再说话,而是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
活了二十多年,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失去视力。
什么都看不见,世界就好象崩塌了一样。
可在伸出触碰和听觉感受到的一切,又都是保持着秩序。
沉栀明白,崩塌的不是世界,而是她
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拼命控制住自己恐慌的情绪,安慰自己这或许只是短期的失明。
有可能是他们给她注射的那个药有问题,所以导致的她短暂失明。
是陆时铭为了控制她,所以才骗她说不是他干的。
在这种安慰下,沉栀的情绪竟然真的开始逐渐平复下来。
就这样在病床上安静躺了将近一整天,陆时铭终于来了。
他刚靠近病床,就发出讥笑般的啧啧:“真可怜,嘴唇都干得起皮了,口渴怎么不找他们要点水喝呢?”
沉栀看不见陆时铭的神情,但她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畅快和得意。
折磨她,显然让他很是享受。
她呵了一声道:“装什么好人?”
他没来之前,根本没人敢松开她,哪怕她说口渴或是想上厕所,都没有人搭理过她,就好象她是一个隐形人一样。
沉栀不傻,当然知道这肯定是陆时铭吩咐的。
陆时铭却仍然在装傻:“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想喝水呢?想起来,看守你的杰西听不懂国语,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说着道歉的话,语气里却丝毫没有真心道歉的意思。
沉栀早就看穿了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面色平淡。
但她这种平淡的反应恰恰是陆时铭最不想看见的。
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把沉栀抓住,她怎么能一点都不恐惧呢?
所以他招手让人端来水杯,亲自来到沉栀的床边。
“你不是口渴吗?作为道歉,我喂你喝水。”
沉栀对陆时铭厌恶至极,更不可能喝他端过来的水。
她扭过头,哪怕嘴巴干得起皮,也紧抿着唇表示拒绝。
但是下一刻,陆时铭就眼神一凝,掐着她的下颌逼她回过头。
紧接着,是另外一个男人上来帮忙掐开她的嘴巴。
沉栀拼命挣扎,可水还是灌到了她的嘴里。
一杯接一杯,她都不知道自己被迫喝了多少水,只感觉肚子发胀。
可陆时铭还是不停,直到她再也喝不过来,一下呛到气管里拼命咳嗽,他们才终于放开她,任由她靠在病床头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沉栀眼里蓄满了生理性泪水,咳了许久才终于缓过来。
耳边传来陆时铭低低的笑声:“这下还渴吗?”
沉栀咬紧牙关:“不。”
她不知道水里有什么东西,是否会对她的身体再次造成伤害。
所以不管陆时铭接下里说什么,她都不再和他说话。
而陆时铭似乎也不恼,就在她病床边的一张椅子直接坐下。
沉栀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萦绕在陆时铭周身的那种阴冷感一直都在屋子里没有离开,时不时能听见他似乎是翻书页的声音。
沉栀心下微沉,对陆时铭的认知更加刷新。
这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简直强得可怕。
他绑架了她,现在裴行之的人肯定在满世界的找他。
可他就这样悠哉悠哉地坐在她身边看书,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似乎他真的抛下了之前墨城老大的身份,成了一个普通的平民,按照他之前给陆家人设置的人设一样,成了一个文质彬彬的大作家。
当然,前提是他的身边没有她这个手脚皆被绑着的受害者
这个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的男人,实际上从骨子里透着病态的疯狂,邪恶的令人发指。
沉栀等了片刻,都没有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还因为是自己的猜测错了,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药。
陆时铭竟然真的这么好心,就只是给她喂水而已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沉栀终于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喝得水太多,她渐渐开始想要上厕所,而且是强烈的感觉。
她在病床上稍微动了动,就隐约听见男人的低笑声。
很显然,陆时铭早有预料,而且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刻。
但她不开口,他也没有动作的意思,不让人解开她的束缚。
沉栀咬紧牙关,内心涌起愤怒的情绪。
他是觉得她主动开口就是低头吗?
他难道觉得她会因为这种身体正常的生理反应而感到难堪吗?
沉栀偏不如他意,直接开口道:“我要上厕所。”
陆时铭似乎真的怔了怔,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干脆的说出来。
但说出来,也不代表着他就会真的满足她。
陆时铭靠在椅背上,声音散漫道:“很急吗?还有两章,等我看完了扶你去上。”
沉栀咬牙切齿:“很急。”
陆时铭哦了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沉栀深呼吸一口,质问:“你难道想让我在病床上解决吗?”
陆时铭笑了:“也不是不行,但这里可没有女护工能给你换床单。”
意思很明显,要是沉栀真的憋不住,那就得一直躺在脏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