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栀从报社离开后就选择回家了。
也不知道是宿醉后情绪波动的厉害还是因为脑震荡的后遗症。
她总感觉头晕乏力,上电梯也忘记按楼层,靠在角落缓神。
直到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后才发现自己到错楼层了。
她竟然上到了十二楼。
十楼以上都是一层一户,和楼下的装修简直不在一个段位。
沉栀下意识看了一圈,看见十二楼的屋子门大开着,两个律师打扮的人正一边打电话一边上电梯,然后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沉栀解释:“我是楼下的,走错了。”
她跟着上电梯,就听见打电话的那名律师在报损:“恩,被砸了很多东西,大门也被破坏了,监控拍了一半,但砸屋子的人已经能够确定,还是那个家伙”
电梯叮得一声打开,沉栀出了电梯,心里有些疑惑。
是巧合吗?
这剧情怎么总感觉听起来有点耳熟?
但不等她细究,眼前一片恍惚,头晕的感觉再次袭来。
沉栀只能赶紧回家躺着,这才稍稍缓解了些头晕脑痛的征状。
一觉醒来,窗外的天色已经变得灰暗,临近傍晚。
沉栀刚要摸索手机看时间,房间门被轻轻扭开,母亲小声地探头进来查看,发现她醒了之后,脸上露出笑容:“醒了?那快起来吃饭吧。”
沉栀声音有些沙哑:“妈,你带妤妤回来了?”
“是啊,今天周末,我就想着带她回来住两天,正好小家伙也想你了,一直吵着要回来呢。”
沉栀笑笑,撑着身体起身:“好,我马上来。”
沉母看她的动作感觉不对。
走进屋子,伸手试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好象有点发热?”
沉栀确实也感觉喉咙热热的:“昨晚喝了点酒,可能不太好。”
沉母嗔怪:“你这才出院就喝酒?真的是。”
沉栀靠在母亲肩头:“哎,想着小喝一杯,谁知道”
沉母推着她向外走,无可奈何:“赶紧洗漱,我去给你找药。”
只要母亲在身边,总是会有无尽的安全感。
沉栀乖乖地应好,出门就看见带着小羊帽子的小时妤。
“麻麻!”
沉栀抱住扑过来的孩子,又马上把她递给母亲:“别传染了。”
小时妤一脸懵:“麻麻不爱我了?”
沉栀捏着她的脸蛋:“爱,但是妈妈生病了,不能传染你。”
“妤妤不怕生病!”小时妤在沉母怀里扭得象条泥鳅一样。
沉母怕摔到她,只能放下。
她一到地上就立刻哒哒哒地跑到沉栀身边,抱着她的大腿。
“麻麻,我想鼠你啦!”
在托儿所虽然玩得很开心,但晚上见不到妈妈,她又很难过。
好不容易能回来,她发誓要死死当个跟屁虫粘着妈妈!
于是沉栀就这样艰难挪动大腿去洗漱,一边刷牙一边听小时妤眉飞色舞地说着托儿所里的趣事。
母亲端着菜上桌后,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尤豫地对沉栀道:“女儿啊,我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说一下。”
沉栀已经洗漱好坐在餐桌前了,闻言抬起头:“妈,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们还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吗?”
沉母还是有些纠结,片刻后才道:“今天,你许阿姨给我打电话了。”
沉栀微顿,拿着勺子喂女儿吃饭的手僵住。
脑子里,最先闪过的是不祥。
她沉下脸:“她打电话和你说什么了?”
许母的性格沉栀可以说是最了解的。
毕竟在沉家出事后,许母就清淅表达了她的态度。
避之不及,厌恶至极。
沉母低头,叹气:“她和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说还是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
沉栀压抑不住心底的嘲讽:“是吗?她现在又把你当朋友了?”
之前许家也没少受沉家的恩惠,那会上赶着当朋友。
可沉家出事的时候,什么朋友都变成了仇人。
前不久许母隔着电话羞辱她的话,沉栀可还历历在耳。
沉母也知道这话很假,摇头叹息道:“我也知道这些都是假话,但是小言的状态似乎很不好,她想要你能帮帮他。”
沉栀听见许南言的名字,脸上的神情才稍微缓和一些。
“南言哥怎么了?”
“听说他好象心理状态出了点问题,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每天都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出门,她想和他沟通,反而被赶走了很多次。有一次,小言还拿刀了”
沉栀心脏一紧,皱眉道:“怎么会这样?”
在她记忆里,许南言可是最温和尔雅的一个人了。
不管别人的态度怎么样,他都很少会动怒生气,更别说是对待自己的母亲,他一直都很听话很克制,许阿姨不管说什么他都会听。
沉母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她给我打电话,就是求我让你去看看他,担心他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说到这,沉母心情复杂,“她还说,她知道小言借我们两百万的事情了,让你就看在这两百万的面子上,不想去也得去。”
沉栀一听这话,就知道母亲肯定美化了很多许母的话。
大抵打电话来的时候,她依旧都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语气里依旧带着贬低和不屑。
但是
许母和许南言是独立的个体。
不管许母对她们怎么样,许南言对她们的好都是不可否认的。
沉栀放下勺子,拿手机到阳台去给许南言打电话。
手机嘟了好几声,那头才终于接起。
许南言低低的嗓音传来:“小栀,怎么了?”
沉栀抿了抿唇:“这话应该我问你,南言哥,你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电话那头的许南言沉默许久,嗓音疲惫对沉栀道:“我妈找你们了?你别听她乱说话”
“南言哥,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
“我打算脱离她的掌控了。”
沉栀惊讶:“掌控?”
许南言苦笑的声音传来:“小栀,她强行给我安排了联姻,再这样下去,我感觉我快要窒息了。”
这话一出,两人双双沉默。
许南言是累的。
而沉栀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很诧异许母的疯狂。
她对许南言的掌控,竟然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