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从楚萧把她从秦营大帐带走,这人就下定决心再不会让她离开身边片刻。
容慈也只能和孩子们暂时分开,他们去太行山之后,她也要和他启程去咸阳了。
他要迁都,大秦那些老臣,世族,还有得闹腾。
咸阳建都改为秦都,必然也有诸多事宜,比如筹建新的秦王宫。
赵隐还一心想要在新都变法,秦国若是想一往直前的继续攻破楚齐燕,就必须尽快的提高实力。
压在赵础身上的担子并不轻,容慈也只能歇了这个心。
赵如珩赵少游一同拜别阿娘、父王,小叔父。
少年意气风发,鲜衣怒马,人生正当时,容慈弯唇,脸上都是骄傲的笑意。
待兄弟俩上了马车。
谢斐上前拜别君主。
赵础面色淡淡的看着他。
赵隐叹了一口气。
容慈并未察觉,只轻笑道:“谢将军,一路平安。”
也只有这时,当夫人主动和他说话时,他才能抬眸尊敬的迎上她的目光,郑重颔首。
“谢夫人。”
谢斐克制的很好,面上只有躬敬和从容,他带着大军,一声令下,全军北上。
呼啸的凛凛烈风吹过大秦的黑旗,猎猎作响。
“夫人,别看了,我们回吧。”
大军都快没影了,赵础才揽着容慈,温柔低眸。
赵隐没眼看,找了个借口就遁了。
容慈点点头,问他:“我们何时动身去咸阳?”
“再过两日。”
赵础还有最后一件大事要做。
那就是练兵!
他会留下蒙慎坐镇大梁,震慑齐国,楚国,省的他一走那两国就开始惦记他刚打下来的国土。
他现在不止有矿,打下魏国后他还有钱了。
韩邵自然不单单是来讨债的,他还带来了精良的铠甲、兵器。
赵础眼下在大梁的足足还有二十万大军。
他会带走十万,给蒙慎留十万。
在此之前,他要实现全军披甲,昭告天下,他大秦,已不是昔日之大秦!
他的大秦,如今是列国之强,是周天子皇权旁落时,他凭一己之力迅速崛起,如今能够撬动天下政权的大秦!
……
“练兵?”楚萧负手而立,站在楚国边境。
他隔着江都能隐隐听到那滔天的士气。
他轻笑一声,目光意味不明:“他要走了。”
奕听风点点头:“这下,全天下都知道他大秦能全军披甲,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
魏国的练兵,就是练给齐国和楚国看的。
所以主公所言不错,赵础要走了。
奕听风想到那日在魏王宫得见的大秦帝王,不由揣测:“秦王要回帝京吗?秦国已不是昔日秦国了,可随时向诸候开战,按理说他下一战应对准我们楚国。”
毕竟赵魏楚一路南下,再拿下楚国,就三面包抄齐国和齐国后面的燕国了。
“可惜如今这形式那些老匹夫们却还看不清,以主公无子嗣为由逼迫主公重新娶妻,或过继子嗣培养储君。”
“天下大乱就在眼前,亡国之危已然悬于头顶,他们却只想着拉党结派,争权夺位。”
奕听风叹气,是以主公才跑到边境来,也懒得看那群老匹夫们。
一个个的都盯着主公空悬的后宫,想把自家的女娘塞进来。
楚萧也不是没考虑过过继,但这次他回楚国看了看那些王侯公子,却觉得没一个比得上太子珩。
不止太子珩,他们连那个旱鸭子赵少游都比不上。
那小崽子虽然蠢呼呼的,但胜在心性赤忱。
楚萧蹙眉,有几分烦躁。
“那两个去太行山了?”
“看沿途行经是去往太行山了。”
楚萧眯了眯眼眸,半晌道:“派点人暗中跟上,必要时,替他们挡一挡齐国和燕国的追杀。”
若能救回来一个,以后就留在他的楚国,楚萧想,争宠也可以另辟捷径。
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能和她多有些牵连。
奕听风:……
主公,卑微了哦。
不过他想一想那对兄弟,也觉得比那些心眼多的跟筛子似的小王侯们看得顺眼,一个个都巴不得主公立他们为储君,主公还没死呢,就惦记主公的江山。
就他们那个猪样,穿上龙袍也象泥鳅。
楚国王位要是夫人的孩子继位,那大楚说不定还是大楚。
给那些埋汰玩意儿,用不了多长时间就灭国了。
奕听风也不想这么卑微,可主公但凡有个亲生的子嗣,哪怕是个女君!他奕听风也能一直扶持啊。
现在的情况就是,后继无人,若好不容易守住的江山将来传给那些废物东西,感觉死了还能再气的吐两口血。
只是想归这么想,主公还年轻,奕听风定要守国之大志的。
“听风,你看看这片江。”
楚萧目视浩瀚潦阔的楚江。
“若孤死前,能实现百舸争流、千帆竞发,倒也不枉此生了。”
他赵础有他赵础的道,他楚萧亦有他楚萧的道。
这天下,不止那雁门长城,还有他的浩瀚楚江。
奕听风闻言,顿时也豪气万丈起来。
楚江的函养水源,林木矿产,繁育万物不仅能养得起楚国,也能万世千秋!
如果一个人死了,但他的影响力可以永久流传下去,他做的事,可以造福万民,那只是王位上的输赢较量,又有何重要的?
奕听风眼眸明亮的看着这天下。
“召集水师,孤要造出全天下最好的船,不仅要能用于军事战争,还要能南北通运,利国利民。”
“还有,精修水渠。那大梁便是被天河水淹灭国,楚江更是汹涌,不能让黎民百姓无辜受灾。”
“是!”
“孤记得夫人于水利上有独到的见解,孤修书一封,派人去送给夫人。”
奕听风:?
麻了。
“秦王拦着,这书信大抵送不到夫人手中。”
“那就一直送,直到送到夫人手上为止。”
楚萧笑的温润。
奕听风:很难想象,极致的心机谋算和极致的纯爱,能出现在同一人身上。
主公,你别太爱了。
“兄长,楚王派信使来了。”
“给孤瞧瞧。”定是他练兵一举,震得他楚萧总算知道自己的斤两了吧。
“兄长,不是送给您的,是送给夫人的。”
“那孤更要瞧瞧了!”
赵础亲自下来抢过书信,皱眉打开。
【夫人,展信舒颜,见字如晤。】
见你爹。
赵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