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城下,数千魏国子民死于连弩车的箭雨之下。
箭矢没入血肉的声音,魏国子民绝望的哭声,令城墙之上的将士们眼眸猩红,攥紧了拳头。
然而……
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亲自动手杀了这些被秦军拉来攻城的百姓们。
庞起身旁的副将,滔天怒火恨意冲破天际,怒喝道:“暴君!你这般狼子野心,你可知你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你手下冤魂无数,你残暴不仁,你让天下人陷入水深火热,是你!把诸国天下子民推入混乱的深渊!”
“是你害了天下人!”
骑赤马现身于秦军大营之中的赵础,冷嗤一声。
“暴君?”
“你们哪个又敢说自己是明君?”
“若孤死了,诸国亦会象豺狼虎豹踏进孤的秦国。”
“你们效忠的王,又有何处能与孤比拟?”
“孤现在是秦国的王,以后,是天下的王!”
“孤,会给天下人,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功盖五帝,六合一统,万世太平。”
“诸位,死后若有来生,看看孤缔造的泱泱大国,可再来瞻仰瞻仰孤的功绩。”
赵础淡淡出声:“攻城!”
“全军出击!”李九歌振臂一挥,大秦将士们热血沸腾冲向关中城门。
“全军出击!”
关中王咬牙下令:“誓死守城!”
云梯,临车,盾手,投石车一一向前。
大秦黑旗气势磅礴,迎风飘扬。
“全力摧毁关中城门!杀啊!”
庞起下令:“上火油、用火攻。”
秦军被火油烧的在地上打滚,但随之又有无数秦军不惧生死的涌上前来。
这一场攻城战,打了三天三夜。
“主公,我军已经折损进去两万将士了!”
蒙慎面色凝重的寻到赵础,赵础面无表情的恩了一声。
城门不破,关中就拿不下。
秦军铁骑就始终踏不进魏国国门。
“关中城门约有五丈高,那便运土来堆土山,全天射杀关中城内士兵。”
“其二围困关中,他们还有陈粮不假,那就切断水源,庞起若想将士们有水喝,就得派兵出城开挖新渠,关中城必有地道,派兵找出来塞柴草点火烧,让他们一个都不出来。”
“其三,派兵挖城墙下的地道用木柱抵着,再放火烧干,城墙攻不进去,那就塌了。”
“其四,派人日夜对内高呼,若有人取其关中王人头投诚,则封为我大秦的万户侯,给爵位,赏良田绢帛,日夜不停的喊。”
夺气之法,则在攻心。
攻守城将士们的心,攻关中王庞起的心。
庞起忠国,他手底下三十万军可未必各个忠君报国!
待到关中城内断水多日,城墙轰塌,就是关中三十万将士们大乱的时候。
庞起徒有那么多将士,却只会闭门守城,若对上旁人或许还真奈何不了他。
可对上赵础,他多的是下作的阴招。
不过是缩在城里的羊群罢了,他有耐心围着他们逗弄着玩,看他们自相残杀。
“是,主公!”蒙慎眼睛骤然亮起,立马就去安排了。
赵础眸光淡淡落在赵如珩身上,“永绝后患,明白吗?”
“儿臣明白。”赵如珩眼眸一闪,转身点兵走了。
“兄长,你去哪儿?”赵少游巴巴的跟上。
赵如珩看他一眼,“庞起有三个儿子并妻妾祖孙共计三十馀口,庞嵘已死,庞二则带着家眷逃往大梁途中。”
赵少游闻言,一愣。
“如此,你还要跟来吗?”
赵如珩说这番话时,脸色冷的吓人。
赵少游手心渐渐攥紧,最后毅然决然的点头:“我去!”
“我曾听小叔父说过,父王曾经有意饶过一个小儿,可那小儿却往父王身上吐口水,扬言长大了就要杀光父王和父王身边的所有人!”
“父王当即就下令把他埋了。”
“兄长,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心狠,没落到敌人脑袋上的刀,迟早有一日会落在自己脑袋上。”
“所以,兄长,我陪你去。”
纵然身负无数冤魂,要遭报应,他也陪兄长,陪父王一起遭报应,下地狱!
赵如珩不再看他,上马后就往大梁那条路赶去。
庞海护着庞家十辆马车被迫停下时,脸色骤然一变。
他望着追上来的秦国将士,心中便凛然一寒。
他咬牙,恨恨地瞪着那面如冠玉却冷漠的如同杀神的少年。
“秦国太子珩,当真要对一群老弱病残赶尽杀绝?”
马车里妇孺抱着小儿,颤斗着手摸头安抚:“不怕,不怕。”
赵如珩还未语。
赵少游就打马上前,他眯着眼眸看着庞海,手里的大刀往后一抛,落在士兵手里。
他扬唇,冷笑。
“老弱病残?”
“我赵宴曾发过誓,我赵宴的大刀不杀妇孺小儿。”
庞海心口一松。
但随之他耳里又清淅的听到一句。
“但我赵宴,还有一把小刀。”
赵少游手里翻转一把漂亮匕首,“放心,我会轻点,不会让你们感到痛苦,保证一击毙命。”
“你!”
庞海愤怒的瞪着赵少游。
“果然是恶鬼的儿子,一样暴虐,你们会遭报应的!”
赵少游顿时冷声道:“怎么?你们庞家知道带着子孙跑,关中城里其他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我还当关中王对魏国有多肝脑涂地呢,还不是让自己一家老小逃命?”
“就许你们没有道德?我们做点坏事,就要遭报应咯?”
赵少游嘴毒,“你今天敢咒我全家,哪天得势就敢杀我全家,今儿老子就要把你剥皮抽筋!”
赵少游率先迎战庞海,赵如珩气定神闲的稳坐马上,挥手让士兵利落解决。
除却庞海和一百多护卫,十辆马车中的庞家妇孺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果真一击毙命。
赵如珩缓步走到只剩一口气,愤恨瞪着他的庞海面前。
他微微勾唇,“仔细检查一下,一个活口都别留。”
“是!”
赵如珩微微半蹲,面如白玉的脸上满是温和,甚至露出几分带着弧度的笑。
“你们赵家人……不得好死……”庞海血沫溢满喉咙。
赵如珩:“你全家好死。”
士兵递上刀,赵如珩利落的捅入庞海心口。
而后他嫌弃的站起身,庞海的咒骂于他而言,不过是蚊虫叮咬。
“撤。”
赵少游跟上兄长,一前一后赶回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