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宫
“殿下。”
烛台霹雳一声,光影映在书案上,齐国太子翎正手持狼毫,认真挥墨。
“楚王夫人乃我国公主,竟落入大秦,楚萧若是个男人,他必会来的。”
“秦王……”他手微顿,低低一笑,眼眸玩味:“父王做的最糊涂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在秦王幼年为质时,杀了他。”
秦国如今灭赵,赵国与齐国只隔着浊河,太子翎长大时,那质子赵础已经被放虎归山了。
大秦帝王曾在齐王宫为质十年,受尽屈辱。
谁知道他打完赵国,又想打齐国还是魏国?
太子翎可不想坐以待毙,不如召开国宴,探探其他诸候国态度。
尤其是楚王
其中还牵涉着他们的齐国公主,这是一枚顶好的棋子,太子翎抬手抵着下巴,笑的意味不明。
“我们那位公主的幼弟,如今也十三四岁了吧,好好伺候着。”
“是,殿下。”
三日后
容慈脚尖踩在赵础温热紧实的腹肌上,重重一踩,皱眉不悦道:“又要去齐国?”
“我不想去。”
他现在又不会打齐国,魏国才是他的下一个目标,为什么要去齐国?
齐国国宴这时候宴请各国诸候,他自己看不明白吗?这是诸候都想要伐他!
“可是夫人,如珩和少游也去。”
赵础懒洋洋的双手枕在脑后,散漫浪荡的看着她小巧如玉的脚。
他就穿着一身玄衣,又嫌室内火盆热,敞开了衣襟,露出大片胸肌腹肌,闲来无事脱了她的罗袜抓着她的脚放在身上。
踩来踩去的,很舒服。
“你!”
“赵础你是不是昏了头了,不好好搞基建,你去齐国干什么?”
还要带着如珩和少游,他是嫌命太长吗?
“赵隐,蒲奚留下就够了,谢斐带兵在浊河一带练兵,孤去齐国国宴,是给他面子。”
他冷哼一声,空出一只手捞住夫人的脚,将她拉到怀里。
“夫人为什么不想去齐王宫?那里应该会遇到很多夫人的老朋友。”
“让我想想。”
“曾经带走夫人给夫人好吃好喝让夫人舍不得回来的齐国小君侯夫人可还记得?哦现在也不小了,比我还老三岁。”
容慈:……
至于吗?她都忘了。
“还有夫人名义上的幼弟?听说夫人很是照拂那位小公子,楚王每年都派人去齐国探望那位小公子。”
容慈深吸一口气。
系统捏造了一个新身份,齐国公主是有一个幼弟,她当然要维持人设表现的稍微在意一些。
还有他又提楚王!
这人不自虐,不开心是吗?
“楚王也会去,夫人对我那么无情,对他呢?”他慢悠悠的问,表情挺能唬人的。
容慈嗤笑一声,在他腰间狠掐了一把,“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对他啊……”
“唔。”
赵础把人压到身下,惩罚性的狠狠咬了她一口,恶狠狠的堵着她的嘴。
一日夫妻百日恩是吧?
他要睡回来。
成倍百倍千倍!
他后牙槽都快咬碎了,发了狠问她:“夫人和他同房过多少次?”
“忘记了,数不清。”
容慈忙拉住被他拽下来的衣裳,可她伸手拦,他就更气了,干脆撕碎了扔掉。
他是真气的心口疼,嫉妒、火烧火燎地难受,可也只能接受。
他爱她,他当然会接受。
他不会在心里阴暗暗计较过去,困在过去,他要做回来,做到自己次数比楚萧多,做到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楚萧久!
“这么会往我心口里扎刀子。”
“夫人,我有时候,是真的想咬死你。”
“夫人,以后我们一天做三次,我就不信,我会输给他?”
容慈大惊!
她忙抱着他的腰,“赵础,我骗你的,骗你的,没多少次。”
她没说谎,再次被系统强制性的带到这个世界,她差点抑郁了。
好不容易回家过上正常的生活,学业顺利,生活美满。
就这么突然被带回来,还要以齐国公主的身份嫁给一个陌生人,她就算心里再强大,也很难控制住情绪会时不时的陷入低落。
精神好时她会和系统做对抗,她都不知道自伤过多少次了,而系统始终平静冷漠的看着她无畏的抵抗。
这些都是抑郁症的先兆,然而她怎么可能放任自己患上心理疾病,她不想当一个精神病。
父母悉心娇养她,培养她,她名牌大学毕业,生来顺风顺水,除了这个强盗系统,一次又一次的毁掉她的生活。
她绝不会再让自己的精神被摧毁,她还要清醒的想办法回家呢。
但她还是生了一场大病,气血亏虚,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静养。
楚萧自然也不会不顾她的身体。
时间太久远了,容慈都快忘了她在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那几年,其实是哀莫大于心死的。
所以她不再折腾了,在楚国静静等待着历史的推动。
不然呢?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的研究室根本不可能那么快研究出来回家的方法,她就象被拐到一个地方,只能等。
赵础忽然不动了,他缓缓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问出他一直不敢问的,心里发涩的问题。
“那八年,你过得好吗?”
容慈唇微张,良久才轻声道:“挺好的,他对我很好,身边的人也都和气友善。”
赵础闭了闭眼,在这一刻,他那些幼稚的嫉妒、吃醋、攀比,都消退的干干净净。
他心疼她。
心疼她面对命运的无可奈何,痛恨那系统,竟如此逼迫她。
在齐王宫那个寒冷的破院子里,有没有问过小神女她自己愿不愿意来拯救一个最初甚至对她都没好脸色的阴鸷质子。
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再来到这个世界嫁给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这江山一统不一统,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却被束缚在其中,不得自由。
赵础忽然有一瞬间明白,他记忆里最初遇到的她明明那样鲜活可爱,甚至娇气的簌簌,怎么就慢慢变成了清冷淡漠的容慈。
他将她抱紧,眼眸深处冷戾又阴翳,像暴风雪后呈现的苍白的安静的灰色。
他忽然定于虚空,蕴含着能吞噬一切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