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以前就说过要是能有一把铁锅,多一些调料就好了,这么些年来,我总算攒齐了一些铁,找工人铸造了这铁锅子,夫人看看是不是您想要的东西?”
韩邵作为富甲一方的巨富,这么多年来除了替主公私下做事,其他的兴趣就是收集当年簌簌姐姐和他说的那些美味食物,但都需要铁锅,油和各种调料
今天正好拿来献宝。
“这是齐国最精贵的精盐、还有花椒,夫人你看看这个!这个最厉害了,若是炙烤肉的时候蘸上一蘸,简直风味一绝。”
“大酱啊?”秦朝的时候是有大酱,不过她没想到出现的这么早,果然农民的智慧是伟大的。
容慈闻了闻,酱味浓郁淳朴,虽然少了不少材料,但也已经很不错了。
还有那铁锅子,虽然造型有相差,但是也比当下的陶器要好用的多,陶器只能蒸煮,铁锅却能炒有锅气的菜!
这些调料,再弄点牛油,烈酒,也能炒出一锅火锅底料了!
容慈说干就干,吩咐人去片一些新鲜肉片,再翻看了韩邵带来的新鲜蔬菜,有什么用什么,其实也就几样,葵、藿、薤、葱。
葵应该就是冬苋菜、藿是豆叶,薤是小根的蒜,可以做调料。
她又让人去把赵少游叫来,还有谢斐将军,若是能下榻,也可以请来。
赵隐从韩邵的箱子里翻出来美酒,殿内很快一片烟火气,香味逐渐蔓延。
赵少游是吸着鼻子过来的,半道上还偶遇了谢斐,二人一起来到殿内,就见一个四四方方的桌子中间挖了个洞,下面放着火盆,上面放着一个古怪的锅子,正腾腾冒着热气。
阿布朵正在往桌上摆满生菜和生肉。
容慈看见他们就招手,等众人落座后,赵少游突然放下筷子,面色凝重:“阿娘,不喊我父王吗?”
其他人也后知后觉的想到某位煞神,动作均是一僵。
主公不来,没人敢吃。
容慈无奈的摸摸赵少游的小辫,“放心,已让人去叫过了,你父王正在与蒲奚议事,晚些过来。”
赵隐也想到蒲奚急匆匆的赶来觐见的事了,他约摸着是各大诸候国有动静了。
他望着这一幕,敛眸轻笑一声,这安稳日子,怕是又过不了多久了。
秦国灭赵,其馀诸候国又怎么可能坐之不理呢?
“齐国国宴?”
那齐国老齐王病重,小齐王在这个时候诚邀燕楚魏国宴,无非是还以为自己是战国霸主,妄想拉拢诸候国,一同对抗吞并赵国的秦国。
“主公,齐国国宴,老魏王和燕王都已上路赴宴了,目前只有楚王尚未有动静。”
赵础漫不经心地恩了一声,神色晦暗不明,良久,他才沉声道:“去给孤和夫人准备仪仗,赴宴齐国。”
“主公也要去凑热闹?”蒲奚一下就笑了。
“既是邀各诸候赴宴,怎么?孤不是君侯?”
也是有十几年没踏上齐国那片国土了。
蒲奚还以为主公曾在齐国为质十年,受尽屈辱,会很痛恨齐国呢,却没曾想,反倒在主公面上看出一丝怀念?
赵础当然痛恨齐国了,可他也怀念,因为神女降临在他身旁之时,便是在齐国那片土地。
因此,痛恨中裹缠甜蜜,令人很想故土重游,拉着她一同沦陷在他至今还走不出来的过去里。
他的夫人越是不想动心,他就越想卑劣的将她拉下神坛。
哦对,她的新身份是齐国公主?那就更是有趣了,那么多故人,还有她的前夫君楚萧。
赵础咬着后牙,骨子里恶劣的兴奋起来。
不和她的家乡比,和那些人比,他倒要看看,她选谁!
“让赵隐回帝京,传信赵如珩,齐国赴宴。”
“主公要带着如珩殿下去齐国?”
“不止,赵少游也带着。”
蒲奚:……
他神色微妙:“主公……全去了要是……”
容易团灭啊,秦国现在风头太盛了。
各诸候国国宴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谈结盟怎么灭您吗?
您自己去就算了,还拖家带口啊。
赵础很爽的勾唇,他得试一次,试一次他和两个孩子,到底在夫人心底,能占据多少的分量。
至于危险?他从不惧生死之危。
他的儿子,自然也不能惧。
想要他赵础的命,得凭本事说话。
多好的一个机会啊,能让他好好看看,他夫人的心,到底冷不冷?
他眯了眯眼眸,冷冽一笑。
没有对失败的恐惧,全是对胜利的渴望。
赵础起身,双手负于身后,走向殿外那场越来越大的鹅毛大雪中。
别叫他的夫人等久了。
一个无时无刻都可能被抛弃的老鳏夫在变疯狂,系统感觉自己开始在坟头蹦迪。
作为任务主角,居然带着儿子去敌国赴宴。
太猖狂了,太作死了!
系统感觉自己的电波都在发麻……
它想提醒宿主稳打稳的打天下就行了,可它不敢提醒。
它欺软怕硬。
它真不敢。
而且提醒了有用吗?宿主会听它的?
它感觉遭不住了,它要去找主神系统,找个帮手来。
—
“主公。”
“兄长。”
“父王!”
满身风雪的大秦帝王一进殿,桌旁众人就全站起来了。
只有容慈不动如山,她微笑抬眸看着赵础。
他也看着她,没靠近,他身上风雪太重了,不想凉着她。
而就在这时,容慈才缓缓起身,取过一块干净柔软的巾帕,徐徐走至他身前。
踮脚,抬手,落到他饱经风霜的脸上,轻轻擦拭。
一强一弱,一刚一柔。
众人眼中,眼睁睁看着铁甲化为绕指柔。
赵础柔和了神色,温声道:“我身上寒气重。”
“无妨。”
容慈往后一伸手,赵少游很有眼色的递上来一杯热茶。
容慈也不让他动手,就举杯抵到他唇瓣上,见他不动,才柔声催促:“喝啊。”
赵础觉得,她喂的这杯茶即使下了剧毒,他恐怕也会无怨无悔的喝下去。
他张口,热水流入唇舌,再温暖心尖。
夫人为何,突然对他这么好了?
她牵着他有些冰凉的手,按着他坐下,又招呼其馀人:“都坐下,继续吃啊。”
她将调好的料递到他面前,又给他夹菜。
这平时都是赵础伺候她做惯了的活,她做起来也很是熟稔,大家都看呆了。
赵础都觉得受宠若惊。
“吃啊。”
容慈微笑,端的是温柔似水。
赵础轻叹一口气,温柔是必杀技,他哪里抵抗得了?
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吧。
容慈又给他酙了一杯酒,喂到嘴边。
这下好了,馀下几人直接起身告辞。
他们都寡着呢,不想留下来看主公没皮没脸的秀恩爱。
容慈也不管他们,盈盈水眸盯着赵础。
“夫君,喝酒。”
“夫人……”你是要我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