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赵础对他说:“从今以后,你叫赵隐。”
她随后跟着笑:“字,可以用无晦。”再无一身晦的意思。
赵隐不敬天地,不畏鬼神,他只信奉他心中的人。
可嫂嫂却说,困龙之地。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
他遍地生寒,他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很多。
他突然起身,掀袍半跪,复杂又沉重:“嫂嫂不只是天外来客吧,嫂嫂似乎,还知晓很多我们的事。”
“嫂嫂来自……后世?”他努力往大了想,嫂嫂能说出四十九岁,困龙之地的预言,只能说明嫂嫂来自于以后?
他心中反复剥丝抽茧,试图理解,但其实那也并不重要,他只想一个执念。
“嫂嫂,这世间,可以逆天改命的对不对?”
“若能改兄长只有十多年寿命的命,无晦不惜代价,宁死无悔。”
容慈一瞬间攥紧掌心,历史能改变吗?
能吗?
蝴蝶效应太可怕了。
历史不该改变,也不能改变。
她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也似乎不是她理解的历史,而是另外一个并行世界的异世界,可即便这样,她也不该妄图去改变啊。
然而她下意识的,也不想赵础只剩十馀年的寿命。
她良久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道:“你起来。”
“赵隐,李厝会死,死在赵王宫,一杯毒酒就让这位名将陨落了。”
赵隐神色悸动,他当然预料到李厝是必死的结局,可他到底怎么死,什么时候死,这谁料的准。
然而长嫂却说出了他的死法。
“这就是史书中,战国名将李厝的结局。”
赵隐这才一点点晃荡着身体,站起来。
“当然,我也不能确保这些会如我所说一样会发生的一丝不差,但我总觉得,最后一切都会朝着不变的轨迹而传世。”
赵隐垂眸,他的脑海中正在翻天复地的打破一些他原本的认知。
若他不能逆天,那他就努力改命。
改兄长的命!
容慈轻叹一口气,忽然想到什么,在脑海中召唤:【系统?】
【系统,这个世界,到底是我那个世界的两千年前吗?】
【系统?】
她有点疑惑,说起来,自从惩罚突然中断,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它去哪里了?
难道是因为能量不够,又陷入沉眠了。
也是,赵础已经开始继续大一统了,历史正在沿着轨迹发展,赵础并没有去打楚国,而是沿袭史书,灭韩后,灭赵。
任务也在正常进行中。
她召唤了好久,系统却未曾回应过她。
上党
卢迪得知院中空了,‘九王’不翼而飞,瞬间便下令全城搜索。
而赵国国都
在进国都之前,李厝身下的马突然不安的躁动了起来,李厝拍了拍马头,就在他进城之前,一支箭矢从林中射出。
李厝倏地抬手抓住箭尾,那上面穿着一张纸,写着:谢斐绕后,雁门已失。
八个字,瞬间让李厝面色大变!
他看向密林中,厉声质问:“是谁?”
然而林中只是飞出了几只乌鸦,嘎嘎的飞了过去。
李厝却顾不上那些,咬牙调转马头。
雁门已失,那太行山……!
李厝顾不上进赵王宫了,他必须速速赶回去力挽狂澜,只要守住太行山,赵国就还有一线希望!
太行山还有几十万大军!
太行山不破,秦军的马蹄就踏不进来,若秦军从雁门入赵国,路途甚远不说,还要消耗多一倍的粮草。
所以,秦军主力,现在就在太行山!
李厝忽然想到河西高地那假把式,怕是河西高地驻扎的秦军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都来到了太行山吧。
他陡然想到那个‘九王’,李厝脸色极为难看,他中计了。
此前‘九王’所有举动都是为了逼他离开上党!
密林中,一身红衣的阿布朵拍了拍黑鹫的头,“辛苦你了,小黑。”
黑鹫别开头去,爪子重重在她红衣上戳出一个洞。
阿布朵磨了磨牙,这黑不溜秋的丑鸟就只怕姓赵的是吧?
黑鹫扑了扑翅膀,飞走了。
阿布朵冷哼一声,掌心捏着赵隐那厮派小黑连夜送来的任务。
就会使唤她。
虽然她不明白,赵隐前前后后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把李厝引到赵国国都,为何现在又不让李厝去见赵王了。
李厝这时候赶回太行山,会不会影响主公的大计?
阿布朵想了一会儿觉得烧脑,算了,她还是不想了,谁能猜得出赵隐那老狐狸又在算计什么。
阿布朵从林中离开。
上党
梁奢已经带着大军进了郡城,拿着军令直接入主大营。
卢迪隐忍着看着梁奢,然而梁奢是大将军,他这个军师,连质疑梁奢的资格都没有。
他心中因为梁奢前来,更是升出不好的预感,大将军此时可好?按脚程,大将军已经进了国都见到赵王了吧?
国都
赵王听说李厝半道折回,连城门都没进,气的摔了好几个酒盏!
“他这是要反了,孤就知道他手握大权,早就不把孤放在眼里了!”
“主公,依臣看未必,李厝将军应是察觉到战事有变,这才来不及进宫陈情,必须尽快赶回去!”
“事到如今,你还在替他说话,他公然蔑视孤,便是现在还没起反心,那也是迟早的事,传信梁奢,不必再留情了,半道截杀李厝!”
“若他老实配合,可赐一杯毒酒,也算全了君臣情意,让他走的体面!”
主公!万万不可,况且臣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也想忤逆孤吗?!”
赵王忽然冷冷的瞥向他。
太行山
李九歌见到一身玄衣骑着赤马远道而来的人,顿时便热情洋溢的迎了上去。
“主公!”
“参见主公!”
瞬间,军中士气高涨,大秦将士无不忠诚的看着赵础,行礼。
蒙慎掀开营帐,大步走出来,而后再离赵础三步远时,瞬间单膝半跪,双手抱拳。
“主公!蒙慎无能,至今未能突破太行山。”
赵础神色淡淡走过去,单手负于身后,单手拍了拍蒙慎肩膀,“起来,帐中议事。”
“是!”
蒙慎也难掩激动,主公来了!
说明这憋屈的一仗马上就能放开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