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隐闻言,不管听不听懂,嫂嫂说能用,他就小心采摘下来,放在篓子里。
大战之后不知要有多少将士受伤,正好他们落脚的是一处被扫荡过的药庐,这里的原主人估计逃难去了或者死了。
名贵的草药都被薅走了,容慈却和他说不要小看任何一株药草,它们都有自己的药用价值,不管珍贵不珍贵,有药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提前准备着,总没错。
所以这五日,整个药庐都是他们收集起来的药草。
距离赵础许诺的第九日,天亮来临之际。
上党城门破了!
上党粮仓被毁,赵础又熬了他们几天,在赵军筋疲力竭之际,他派人放出滏口陉、井陉两处已破的消息。
梁奢先前在羊肠坂道围困李厝,没想到短短几日过去,现在被围困的就成了他和他的几十万赵军!
若有粮草他们当然能打!可卑鄙的秦贼在发动总攻之前还偷袭了他们的粮仓,几十万大军已经饿肚子数日了,他向各地,国都送去的求援信都没了消息。
想也知道,全被秦贼截断了。
他坐在上党军营里,心里却越发寒冷,无形之中感受到秦军之中坐镇那人的威压和睥睨。
像逗弄老鼠一样,把他们困在洞里。
梁奢迟久未动,他在想,若李厝坐在这儿,他也会带领将士们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吗?
他是不是错了,他若没射杀李厝,两军相并,共同抗敌,,是否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是时候收网了。
打太行山这一战,已经太多年了,赵础再无更多的耐心了。
他身后跟着重伤的李厝,赵础让军医吊住了他一口气。
赵础让人把他推出来的时候,李厝面色灰暗,他知道,他也就剩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了。
他倒是想死,但是赵础不会给他自绝的机会。
他看着如今的上党,眼里满含悲痛。
“主公。”
蒙慎和李九歌共同看向来人,也看向曾经的四大名将之一李厝。
就算李厝是赵国将军,天生敌对的立场,但眼看着一个骁勇一世的大将军竟因为君侯疑心,落到此等地步,多少让人唏嘘心寒。
赵础微微抬手,“放出一个口子,让梁奢回国都。”
“主公,不杀梁奢吗?”李九歌挠头,斩了敌方主将脑袋,多威风啊!
蒙慎眼眸一转,品出主公的意思。
让梁奢跑,把赵王从赵王宫里护送出来一块杀了,确实比他们一路冲到国都,赵王再奋力反扑来的要省事。
李厝闻言,眼皮微颤。
赵础扫了李九歌一眼,算了,武力和心眼,不能既要还要。
“主公,嘿嘿,俺愚钝,”李九歌也知道自己脑子不那么聪明,但还好他有一把子力气,能替主公在沙场上杀敌。
“放跑梁奢,他会带兵回国都护主过易水去燕国求援,一路跟着杀过去,半道正好把赵王一族一个不留的全宰了。”
蒙慎很诧异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略带不屑却真的在给李九歌讲明个中关窍的主公,他看看李九歌,心道,好小子,是入了帝王眼里的人啊。
他们主公居然一手在栽培他。
“李九歌。”
“末将在!”
“届时就由你领兵,跟着梁奢,一路杀进去,提着赵王的头颅再来见孤。”
“末将誓不辱命!”李九歌浑身热血,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蒙慎见状,心想,他们秦国,很快就要再出一个大将军了!
“其次,国都修建不易,还有未建成的长城,众将听命,谁也不准毁了赵国国都!”
他可没钱战后修建,赵础双手负于身后,立于天地之间,然而想到没钱,他还是皱紧了眉。
不过,望着上党,他也开始在心中数,井陉矿区,峰峰矿区、数不清的矿区……
沉默尤如死人的李厝,微微掀眸看了一眼,深负帝王信任的蒙慎和李九歌,良久之后,他才又缓缓闭上眼。
赵础披甲之际,蒙慎路过李厝身前时,他脚步微顿,伸手重重拍了拍李厝的肩膀。
英雄惜英雄,他蒙慎自认打过那么多场仗,不能说无往不胜,可也是鲜少能碰到对手,可他连败于赵国李厝之手两次。
蒙慎不得不承认,李厝称得上世间纯臣良将!
若不是真一根筋效忠于赵国,又哪会落得这个地步。
李厝眼皮子颤了颤。
良久,他才听到那位大秦帝王的声音。
“李将军,上党这一战,赵国必败,届时,哪怕是战败投降,孤穷,也养不起你悉心培养的那二十万精锐,只能就地坑杀。”
闻言,李厝才一瞬间厉眸望向赵础,对上他眼里明晃晃的阳谋。
“李将军,劝你的大军,解甲归田,如何?”
李厝心中大震!
他不敢置信的瞪着赵础这个不要脸的贼子,他可真会打算盘,他怎么敢的?!!
“李将军,孤可不会舍不得你那些精锐的命,他们是死是活就看你了,李将军自己愿意把命献给昏庸的赵王就算了,可那些将士何其无辜?”
“不若,孤和李将军打个赌,放走梁奢之后,你猜猜他会怎么对你的精锐?”
“孤若是梁奢,哪怕战败逃命,也绝不会留下能人给敌军捡漏?你培养的军师,兼八大副将,恐怕活不过今夜了。”
夜
秦军又发动一次攻击,梁奢点了亲兵,咬牙弃城,他们是等不到援军了,只有多带走自己的兵想办法疾驰回国都面见赵王,再想法子了!
李厝的精锐留着也是……梁奢眼里闪过一抹阴沉,对他的属下点了点头。
在月黑风高之际,一抹火红的火焰钻天而起。
整个上党,逐渐被烧成火海。
李九歌一脸灰兴奋的赶回来:“主公,共计放跑了梁奢连同秦军约有小一万人。”
“他娘的还是他狠啊,临跑之前宰了军师和不少将领,又一把火烧了城,断了路,饥饿数日的赵军跑都没地跑。”
李九歌故意声音很大的对着那一言不发的李厝,说完后他就道:“主公,末将带兵跟梁奢去了。”
待人走了,赵础微笑看着李厝:“大将军,这火再有两个时辰就能把整个上党烧没,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眼见着李厝陷入巨大的挣扎之中,赵础愉悦的勾起唇角。
趁着这会儿的空,该去接他的夫人了。
火势大起来,烟也大,可别熏着他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