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乖的点头。
主要是她同不同意都没用,在外面都拦不住赵础,就更别说在椒房殿了。
这次赵础也不怕她骗人了,都在他的秦王宫了,她又能往哪儿跑
议政宫殿外,赵隐,如珩,文武百官他们正在耐心等侯。
见秦王终于露面,朝臣立马跪拜。
赵础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大步迈进肃穆的议政殿。
偌大的议政殿,地上雕刻铺满了七国舆图,赵础踩过众国国土,坐上帝王的云龙纹黑金御座。
威严恢弘的议政殿,处处彰显著至高无上的皇权,而神色淡然坐在御座上的男人,便是他们大秦的王!
赵隐带几位名将高官,在太子珩之后进内殿,殿里殿外跪了一大片。
然而他们却迟迟听不到帝王叫他们起身。
朝臣心中惴惴,赵氏一姓的亲王更是面上开始滴露豆大的汗珠。
“赵隐。”
赵础厉眸微微一扫,嗓音微沉。
“臣在。”赵隐上前,双手合于身前,低头。
“孤不在的这一年半载,朝中……”赵础又看了眼那些颤颤巍巍的老东西,扯唇冷笑:“可有要事?”
这话一落,议政殿格外肃静,针落可闻。
赵隐微笑,让人呈上册子。
随着那一盘盘册子呈上去,殿外跪着的朝臣更是提心吊胆,生怕其中哪一盘是自家册子。
“主公,月前楚江,河西高地等倒是有不少朝中私兵现身。”
赵础漫不经心的翻着册子,面无异色甚至连眉宇都不曾皱起。
然而,他随手将册子往地上一扔。
便是冷到人心的几个字。
“月前离京者,诛。”
殿外顿时有人昏倒在地,但片刻间就被禁军上前拖走。
“太子。”
“儿臣在。”如珩长身玉立的站出来,双手合在身前。
“带兵搜查涉事爱卿的府宅,不可错杀,但亦不可放过。”
“是,儿臣遵命。”赵如珩垂眸勾唇,父王这是要掏兜了,他心道,那是要亲自好好帮阿娘多抄些好宝贝回来。
赵础缓缓起身,一步步朝外走。
“昭告天下,十日后,帝后大婚。”
“恭贺吾王。”
朝臣将士的声音几乎响彻天际。
赵础眸光称得上是愉悦,负手离去。
秦王大婚以八百里的速度,从秦王宫为中心,传遍天下。
云梦泽
泥地上,楚萧躺在上面,望着昏暗滴落着雨水的天际。
他身上还穿着铠甲,面上神情无悲无喜,却又透着浓浓的戾气。
他从楚江,一路避开楚国亲王各路搜寻追杀,到了这云梦泽。
他手里捏着一封喜函,是秦王令。
楚萧杀了那信使,夺了这喜函,看到帝后大婚四个字,他手上的血一寸寸染红喜函。
赵础,要强娶他的妻子。
楚萧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眸时,他面上已褪去温和的假象,彻底暴露出他本性里的阴郁,冷戾。
“主公,主公在这里!”白狞快速下马,奔过来。
楚萧却并未看他。
白狞忙道:“主公,奕听风正在国都坐镇,就等着您回去了。”
楚萧缓缓撑地起身,看向绵延千里的云梦泽。
他眯了眯眼眸,厉声传千里:“孤的大军,何在?”
静谧的云梦泽,很快传来一阵阵整齐划一的声响,一个个楚军,于雨中,坚定不移衷心耿耿的看向他们楚国的王。
“主公,臣在!”
豪气万丈的声音,穿透云梦泽,直冲九霄。
楚萧手里捏着自己的长剑,低眸一笑,眼眸猩红,他舔掉嘴角的血,咽下嫉妒,扭曲阴暗的苦味。
虽输一局,却绝不能弃妻苟活。
他楚萧,宁逆天而上,纵死亦往。
也要夺回他妻。
他弯腰咳嗽了一声,手握成拳抵住唇边溢出的鲜血。
阿慈,不要爱上他人好吗?
等等我。
他生于楚王世子,却自幼体弱,并不得君王重视。
曾有天师预言他活不过二十。
可他却曾得有机缘,见过神女像。
神女像悲泯世人,他一见之便失了魂。
后齐国公主画象置于案几,他厌恶抵触,他知晓父王有意和齐国联姻,而这位公主,谁娶了谁便得势。
他却嗤之以鼻。
正欲拿去烧了,却见画上人是梦中神女。
他日日夜夜练剑,私下养兵,祸乱朝纲,在争王夺位中戕害兄弟,逼父王传位于他。
又不顾朝臣阻拦,执意送上楚国城池,只为娶一人。
八年来日夜缠绵,他只守着她一人。
纵然他知晓神女无心,可他也想留住她,仅一世欢愉足矣。
而现在,有人抢走了她,抢走了他的挚爱。
他倏地撑着剑弯腰,吐出大口鲜血。
四十多日,他身上的伤未曾愈合过。
“主公!”白狞担忧的看着主公。
却听见主公冷声道:“全军听令,随孤出征,攻伐大秦!”
攻伐大秦?那国都……
白狞一愣,想起奕听风的嘱咐,若见了主公,定要劝主公三思,切不可冲动,先稳定朝局再与秦国相争。
毕竟主公膝下没有子嗣,楚国动荡,主公王位恐不稳。
奕听风再是厌恶秦王赵础,也不得不羡慕秦王有两个儿子。
且那太子珩,武能披甲上阵杀敌,文能立于高堂之上翻云复雨,惊才绝艳,闻名天下。
少年天子,帝王之相,他秦王已后继有人。
主公却迟迟未有子嗣,是以楚国风平浪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主公这次失踪四十多日,更是多方势力躁动,早已在私底下扯了棋子。
奕听风算出主公若安然无恙,定会出现在云梦泽。
白狞亲自前来,果然找到了四十多日生死不知的主公。
然而主公竟然不回国都,要去攻伐大秦。
白狞再是只会带兵打仗,也不禁想到了秦王高调昭告天下的喜事。
“主公……您若攻伐大秦,此战十有九输,除非您能胜天半子。”
楚萧浑身皆是雨水,顺着他下巴滴落在冰冷的铠甲之下。
哪怕是粉身碎骨,同归于尽,他也要去!
“白狞,孤当年见过的那副神女象你可还记得?”
“记得……”白狞迟疑,怎么会不记得呢?楚王夫人与那神女像生的一模一样,只是眉心多出一抹朱砂。
“派人去彻查那神女像的身份,不计代价,孤要知道,那神女像上之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