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础眼眸湿红,溅到眼睛里的血在蔓延,他死死盯着楚萧,抬手握住没入胸口的剑不让楚萧拔出来,随即带着他一同坠入楚江之中。
“父王!”
少游看见这一幕,蓦然瞪大眼眸,趴在船边。
谢斐提着双刀一左一右护着少游和如珩,同时不忘注意站在楚国战船上的楚王夫人,确定她没有危险。
江面下,暗潮汹涌,赵础拔出剑,血雾在水中晕染,他狠狠抬脚,踹向楚萧胸口。
他脑海中还在不断的似被万千虫噬啃咬,一点点的吞掉他的记忆,赵础猛然想起多年前,他在秦王宫,也这样无力的挣扎过。
记忆被篡夺,压制的他毫无还手之力。
赵础恨极了。
楚萧逼过来,拳拳带着杀意,赵础嘴里又吐出一大口血。
他面色狰狞,甚至算得上扭曲,青筋全部鼓起来,似要炸开。
给老子去死!
赵础狠狠一脚踩在楚萧肩上,把他往水下压。
楚萧咬牙,双手狠狠的箍着赵础的腿,将他往下拉。
要死一起死。
勤勤恳恳修复记忆裂缝,压制赵础的系统突然脑电波被反噬。
艹
疯了吧。
放着好好的天下不争,为了爱情,和情敌同归于尽?
任务角色双双赴死,它也完犊子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宕——
【死机。】
船上
楚军,秦军,都停手了,他们两国主公都已经在水下很久了。
就算他们是至高无上的君侯,可人在水底下存活的时辰是有数的。
奕听风,楚军,赵如珩赵少游,谢斐,秦军,皆面色骤变,紧盯着一圈圈水纹变小的江面。
“父王!”赵少游喊得撕心裂肺。
赵础爱不爱他无所谓,可他不想父王死啊!
他的父王是全天下最强的人,他怎么会死在江下?
容慈快步走到船头,她努力克制心慌,冷静的呼唤:系统,系统,他们怎么样了?
然而,系统并没有回应她。
容慈从未这么慌过,好象一切脱离了控制一样。
奕听风脸色难看的要命,他书着时间,同时下命:“射杀秦国太子!”
如果主公死了,秦王死了。
那秦国太子也得死,他极力思索着怎么对楚国最有利,怎么维稳失去主公之后的局面,还有楚国那群老东西。
“不许!”容慈厉声大喝,可主公不在,军师的令便是将令。
原本停了的水战,再度紧张起来,楚军盯紧了赵如珩兄弟俩。
奕听风拽住夫人的衣角,神色不明:“夫人,主公若有个万一,您膝下没有子嗣,臣会护着您从楚国族里过继小君侯,扶持上位,效忠于您。”
容慈震惊的看着他。
“这并非臣私心,而是主公之所托,主公早已为夫人铺好了后路。”
“但秦王双子也必须死,秦国太子珩从小被秦国当做少年天子培养。虽未及冠,可若他活着,秦国不过动荡数月,他身后还有赵隐,名将谢斐,今日放过他们,来日便是我们楚国之劲敌。”
容慈狠狠甩开他的手,转过身从船头一跃而下,跳入江面。
“夫人!”
谢斐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
容慈在水下辨认方位,朝着如珩所在的船游过去。
任务到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她没空管,楚军全力要杀如珩少游,楚军有十万,耗也能把秦军耗死在江面上。
可她知道,只要她护在如珩少游身前,楚军就没一个敢动他们了,她挡在前面,奕听风会收回将令。
“阿娘!”
眼见着父王在水面下彻底沉寂,阿娘也跳了江,赵少游彻底崩了。
谢斐闻声,将赵少游扯着领子拽起来扔给如珩,肃声:“进舱。”
赵如珩再成熟稳重,也不过十五岁的少年,父王阿娘前后脚坠江,他牙齿都快咬碎了,腕骨上全是奋涨的青筋,可他不能象少游那样悲痛的哭出来。
谢斐双刀不断的砍掉涌上秦军战船上那些楚军的脑袋,江面象是被鲜血染尽了一样。
然而他脑海里不断映入当年那从秦王宫里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还有刚刚她跳江的那一幕。
就在他杀得快麻木的时候,江面下传来一声坚韧的声音。
“谢斐,接应我。”
他脑海一下炸开,毫不尤豫的背过身砍了黑旗杆子递向江面。
就在容慈握住杆子上岸时,谢斐闷哼一声,身后中了一刀。
“阿娘!”
赵如珩和赵少游瞬间扑过来,将容慈拽上岸,随后赵少游就地踢起一把刀狠狠的踢向谢将军身后的楚军心口。
赵如珩扶着容慈,容慈握着兄弟俩的手,把他们挡在身后,隔船相望,声音力透江面,传到奕听风耳里。
“收手!不准再打了!”
再打下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奕听风手颤了一下,为什么?
然而他敬重的夫人就那样用身体挡住了秦国的太子珩。
“奕听风,收手,派人沿江去寻楚萧!”
“他未必死。”
这些乱世枭雄都有命理,有机缘,未必身死。
系统说过,赵础祸乱天下时,楚王是唯一一个难得活下来的六国君侯。
也是楚王,一次次在赵础争霸天下时让秦军并非那么顺利,否则哪用得了十五年。
所以楚萧应该不会死。
容慈一句话,让奕听风彻底怔住,江风吹过来夫人坚定的声音。
他一咬牙,“撤军,搜江!”
赵少游也紧张兮兮又充满期待的握紧了阿娘的手,问道:“那我父王是不是也不会……”死这个字他都说不出口。
赵如珩也紧紧看着她,到底还是两个孩子,赵础坠江,他们失去了主心骨。
容慈迅速冷静下来,安抚他们:“你们父王更不会死的。”
至少她现在也没听到任务失败。
“谢将军,撤军,你的伤必须立刻治疔。”
谢斐眼睛一直盯着她,半晌才点头,对如珩道:“沿江往河西高地搜江。”
主公若无事,一定会回河西高地。
几乎被鲜血染红的楚江,终于云雾散开,阳光初现。
容慈心里扑扑的跳,她心里远没有心里那样冷静。
她呼唤了系统好久好久,它都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