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宋焱的身体晃了晃。
膝盖重重地砸在草地上,溅起一片混着血污的泥土。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不断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低头看着掌心紧紧攥着的吊坠。
照片上妹妹的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笑容像一道微弱的光,驱散了他眼中的不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不舍,有遗憾,还有一丝近乎解脱的释然。
“是我先出手的分神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这样也好。”
这段时间为了给妹妹续命,他像个疯子一样猎杀魔种,早已身心俱倦。
觉醒者的力量,没能带来安稳的生活。
反而让他们兄妹俩陷得更深,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
或许从选择这条路开始,结局就早已注定。
噗!
陈青缓缓抽出贯穿他胸口的长刀。
漆黑的刀身带出一丝滚烫的血柱,溅在枯黄的草叶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看着跪地濒死的宋焱,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陈青的声音低沉而冷冽。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该明白。”
宋焱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抬起头,望着眼前被黑色物质包裹的身影,突然低声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
“你不是魔种吧!”
自从发现对方没有魔种的生命精华的时候,他就该想到了。
自己拼尽全力猎杀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个幌子。
“我这种人就算成了觉醒者,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棋子”
他咳着血,眼神渐渐涣散。
“被利用了也活该。”
陈青身体微微一顿,指尖的黑色流质轻轻波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宋焱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看向陈青的目光里少了敌意,多了几分人之将死的坦然:
“有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有人给我透了消息,说你是特殊的魔种,猎杀你能得到足以让我妹妹痊愈的能量。”
陈青的眉头瞬间皱起:“谁?”
能精准掌握他的行踪,还能挑动觉醒者对他出手,背后之人绝不简单。
宋焱却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
他低头摩挲着掌心的吊坠,指腹轻轻划过照片上妹妹的脸,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我知道她已经油尽灯枯了就算我杀再多魔种,也没用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突然。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青,眼中闪过一丝恳求:
“我知道你不是魔种我大概是被人当枪使了。”
“如果我告诉你是谁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陈青沉默片刻,看着他眼中那点即将熄灭的光,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
“只要不是让我自投罗网,我可以听听。”
宋焱像是松了口气,颤抖着将掌心的吊坠抛向陈青。
吊坠的金属链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带着一丝残留的温度。
“帮我去看看她。就说我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去。”
陈青伸出手,接过那个小巧的吊坠。
金属触感传来,照片上女孩的笑容清晰可见。
“可以。”
陈青的声音缓和了些许。
“我会去看看的。”
宋焱看着他接过吊坠,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谢了”
他顿了顿,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戏神。”
“是他给我发的消息…”
噗——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一颤,喷出一口鲜血。
“呵呵…你虽然不是魔种,但却具备魔种的特性,既然如此,那我最后再送你一点东西吧,就当是答谢了…”
轰!
宋焱的身上爆发出刺眼的火光。
熊熊的烈焰瞬间将他吞噬,没有痛苦的嘶吼,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片刻后,火焰渐渐平息。
原地只剩下一朵跳动的金色火苗,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精纯而温暖的能量。
这是觉醒者燃尽生命后,留下的生命精华。
陈青看着那朵火苗,沉默地伸出手。
“这份能量,我收下了。”
他低声道,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金色火苗像是有了归宿,缓缓飘落到他的掌心,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这股能量远比之前吞噬的所有血肉加起来还要磅礴,在四肢百骸中奔涌不休。
它撞击着那层阻碍二次进化的壁垒,一次比一次猛烈。
这种感觉,仿佛有无数细微的裂痕正在修复,重塑。
然而,
壁垒终究没能彻底破开,但那层阻碍已变得极薄。
陈青稳稳踏入了,半步二次进化的程度。
荒坡边缘的阴影里。
易川看着半空中那朵火苗消散,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不错,倒是比我预想的更狠辣。”
“这场考核,他通过了。”
顾初滢站在他的身侧,目光始终落在陈青的背影上,长发被夜风吹得微扬。
她转头看向易川,冷冷地问道:
“现在可以说合作的内容了?”
易川轻笑一声,重新戴上银色面具,变回了戏神。
他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目光在陈青和顾初滢两人身上流转,淡淡道:
“别急,等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顾初滢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
直到易川的气息完全消散,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心底泛起一丝凝重。
易川的实力,比她预想的要强得多。
刚才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压制,绝非错觉。
顾初滢再次把目光投向陈青,眼眸中的冷意缓缓散去,低声呢喃道:
“小毒液,你又接近我一步了。”
十几分钟后,一辆警车呼啸着冲向荒坡。
红蓝交替的警灯,将狼藉的战场照得一片通明。
杨警官跳下车,看着地面上残留的血迹,灼烧的痕迹,脸色凝重。
他快步走到战场中心,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能量波动,却已不见半个人影。
“又来晚了”
他眉头紧蹙,眼神复杂地望向远方的黑暗。
而此时的陈青,已经离开了战场,正顺着荒野往市区疾行。
他掌心紧攥着那枚吊坠,白色瞳孔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