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司、藤院长、吴老,宋府压轴菜,请鉴赏。”
压轴?卷轴也是轴,没毛病。
厅内鸦雀无声。
主桌的田司没动,藤院长和吴老看着宋小乙,也没动,另外两桌的专家们有几位已经起身离座,看向唯一的“压轴菜”。
十几秒诡异的安静之后,还是吴老先开口询问,“小乙,这是唱的哪一出?”
“小乙在老宅库房找到的这个,上网搜索了下,没找到明确的答案,想趁这次机会,请各位老师给掌掌眼。”
“当然,小乙凭直觉判定,此绝非凡品,绝不敢扫各位老师的兴。”
我这不是扫兴,我这是炸场。
宋小乙说完,上前将盘子抽走,以免一会儿碍事。
“好。这次金陵博物院是东道主,藤院长,您来。”
“我来?好。”看各人的眼神,藤院长看看边上的田司,再看看吴老,起身先接过珠儿递过去的餐巾纸,擦干手,接过手套,戴上,缓缓展开卷轴。
卷首六个字显现。
“《六朝金粉赋》!”
“是唐寅的《六朝金粉赋》!!”
“怎么可能!!”
吴老和田司几乎同时“蹭”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身而起。
趁众人震惊的空档,宋小乙和珠儿示意几位老师让一让,挪开椅子,将三张桌子拼到了一起,接着和珠儿到侧厅又抬了三张桌子过来拼接上。
田司和吴老一起,接过餐巾纸擦干颤斗的手,戴上手套,配合藤院长继续将卷轴缓缓展开。
随着卷轴的展开,在进门的时候都没被震惊到的田司,这会儿异常激动的念起来:“闽山右姓,策府元勋;玉节凌霄而建,金符弈世而分。位定高明”
大厅里,只听到一阵阵吸气声。
“竟是唐寅的《六朝金粉赋》啊!史载其名,从未见真容的《六朝金粉赋》,今终得见真迹!”姑苏博物馆馆长王风齐边看边自言自语低声念叨着,“我不是在做梦吧?太不可思议了!”
卷轴太长,虽然有并排的六张桌子,但展开到后面,前面的还是得卷起来,这个活还得戴着手套的吴老来做,众专家都自觉背着手,生怕一激动,一不小心摸上去。
“戊午七月吴郡唐寅作于应天府桃叶渡宋府!戊午七月!1498年!作于桃叶渡宋府!不就是这里!”
“史书记载的《六朝金粉赋》作于马蕃台马府原来是误传!”
“祝允明的鉴赏诗,钤印完整!”
“文壁文征明的鉴赏文,钤印正确,完整!”
“风齐,你来看下。”
“顾兰的鉴赏文!钤印!果真,与老头子那边的《小鸡啄米图》出自同一时间!”
“什么!不可能!”
“吴老,什么不可能?”
“你们看,仇英仇实父的鉴赏文!三个印鉴!”
“历史上推断的仇英出生于1503年前后,这怎么可能!”
“这落款居然也是戊午七月!”
“膺品?”
“不是膺品!哪有这样的膺品,一定是那些学者推断错了,你们看,仇英的字比较幼稚,写这字的时候最多六七岁。”
“六七岁的孩子就有字了?还有印鉴?不合常理啊!”
“六七岁的仇英应该还在苏州太仓吧?怎么会来南京?”
“如果这是真迹,这打了多少人的脸?”
“你们看这一篇写的仇英生平,1498年,时年7岁的仇英家中突遭变故,与母亲宋氏乘船逃难至应天府桃叶渡,遇远房舅舅认出,在桃叶渡宋府定居,认识了正在桃叶渡借住的祝允明、唐伯虎等人,被祝允明收为弟子!”一位馆长用手机搜索出一篇仇英生平记载,大声念了出来。
“这篇写仇英生平的文章,居然写于2008年,十年前!”
“我怎么没任何印象?”
“那这么说就对上了!”
“且慢!”吴老忽然摁住卷轴一角,“若仇英七岁便有字印,其母宋氏必有来历,小乙,宋府祖上可有女眷擅丹青?”
“这个小乙还真没啥印象,只记得小时候家里字画比较多。”
“”
“那这么看来,仇英字实父,是祝允明给起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激动地讨论着。
“小乙!你们家族谱有吗?仇英生母姓宋,你们的祖上原来和仇英还有这一层关系!”
“吴老,族谱小乙没找到,小时候有没有见过,也没什么印象了。”
“这宋府,住过仇英、祝允明、唐伯虎、文征明,还是《六朝金粉赋》的诞生地!”
“我王风齐居然在这吃了一顿饭!”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风齐别在那耍宝了,来看看这文征明的字。”
“不用看,必是真迹!”
“藤院长口口声声说让我们吃一顿难忘的晚宴,这还真是,我到死都不会忘了!”
“压轴菜,好一个压轴菜!”
“是啊,居然见证传说中的《六朝金粉赋》现世!”
“可惜!可惜!可惜啊!”
“老王,你疯疯癫癫的可惜什么?”
“我可惜我买不起!我可惜这轮不到我姑苏博物馆!啊~”
“这次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
“这到哪都是镇馆之宝的存在”
“话说这唐伯虎的《六朝金粉赋》都已经出世,祝允明的《烟花洞天赋》还远吗?”
“前年11月的嘉德秋拍,唐伯虎的《行书七古诗卷》,拍了多少?”
“加佣金将近六千万吧?但《行书七古诗卷》与这个没法比啊。”
“那倒是。”
“那去年嘉德秋拍的《石林消夏图》呢,八千多万。”
“看起来也差了点意思,关键是历史厚重感不足。”
“这一幅《六朝金粉赋》虽然没有后世的收藏印鉴,但上面集齐了祝枝山、文征明、顾兰以及仇英的鉴赏诗文,关键钤印还齐全,最重要的,这是现世的仇英作品最早记录了吧?”
“起码两亿。”
压轴菜品鉴完毕,众专家开始激烈的讨论,价值无法估量,貌似能留下这件宝贝的只有金陵博物院和国家博物馆,金陵也只是占了地域的便宜。
“《六朝金粉赋》写于金陵,写的也是金陵,当然得留在金陵博物院。”
“嘿,老藤你这结论下得有点草率!”
“一点不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