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师,宋府家宴的重头菜,在明朝称为宋府特菜,宋府烹河豚和宋府虾腐。这宋府烹河豚,用现代的说法就是客菜,每客一条。”
众人听到“宋府特菜”,不明觉厉,均停下筷子等待。
只见宋小乙从餐车下层拿出一个青瓷小盘,盛第一份宋府烹河豚,浇卤,用筷子夹起河豚皮,在众人摒息凝视中缓缓送入口中,喉结一动,直接咽下肚,继而从容吃河豚肉,直到整只河豚吃完再喝了半小盘卤汁。
全部完成,放下青瓷盘,宋小乙才说话,“小乙先装河豚,一会珠儿为各位老师上菜,但请等三分钟后再食用。”
宋小乙拿青瓷盘一份份装河豚,浇卤汁,递给珠儿,珠儿从主桌开始上河豚。
众人不解,都停下小声的议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等三十份全部上齐,最后一份装给珠儿,主桌吴老左手边的专家开口道,“这金陵宋府做菜还真是讲究啊,谭某见识了!”
“老谭,你知道?这是为何?”
“河豚若处理不当会有剧毒,因此宋氏的厨师须当众试吃,若厨师在三五分钟内无中毒迹象,则证明该厨师处理的河豚安全可靠,客人可放心食用。我也是从古书上看到的介绍。”
王馆长眉梢一挑,“小乙,是这样吗?”
“王馆长,谭老师说的完全正确,这是宋府做河豚的规矩,厨师自己敢吃,方能给客人吃。”
这时,吴老带头鼓掌,接着田司,藤院长,众人一起鼓掌,宋小乙以明礼道谢。
预估三分钟已过,宋小乙示意,“诸位老师,河豚请趁热吃。”
等各人吃完河豚,逐一收盘子,接着上第二道特菜,“宋府虾腐”,这是宋府菜中的工艺菜,简单点说就是半生虾,日本的虾生既是疑似受大明虾腐做法启发,回去做了本土改良。
“宋府虾腐,因为配料中有紫苏汁、甘草汁以及生胡椒汁,所以,对虾、甘草、紫苏、胡椒其中任何一样过敏的老师不建议吃。”
“讲究,讲究!还有这种吃法,我先尝尝看啊,为各位试毒。”
上完特菜,再次回到后厨,宋小乙洗净蒸锅,放入五香糕方与松糕方,趁蒸制间隙转身起锅炒菜。
第一个炒菜“宋府一捻珍”快速炒完装盘后,蒸锅同时关火,这一轮上炒菜“宋府一捻珍”和两种糕方。
接下来的时间,剩下的三个炒菜“宋府油爆鸡”、“宋府蒜烧鳝”、“宋府烧茄”、糕点“蜜酥饼”、甜点“水磨丸”、汤羹“蘑菇灯笼汤”陆续上齐。
吃到后半程,许多平时食量较少的专家和博物馆馆长已经吃不下,三三两两的停下筷子聊天。
稍微年轻一点的武威博物馆馆长关定西百无聊赖之际,端起空饭碗欣赏,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习惯性翻过来看底款,“大明成化年制”,怎么看怎么像,转头看看隔壁的空碗,轻轻抬起,低头向上斜看,也是“大明成化年制”,再看看面前的盘子,小心翼翼抬起来,端详片刻,还是“大明成化年制”!
关定西指尖一颤,险些失手,“哇哦!这不可能吧?”
“小关,你说什么?”
“您看下饭碗。看底款。”
边上的陕西博物馆特聘专家依言拿起自己面前的青花瓷碗,翻过来,看到底款后一阵恍惚,眼神震惊地看向关定西,关定西努努嘴,意思你看下你面前的菜盘。
再看,一样的底款!
专家再一想,“不可能,成化年间的青花瓷官窑真品稀少,市场上仿作很多,这些都这么新,看这阵势,这三桌都已经三十套,估计肯定还有存货,应该都一样,绝不可能。”
“再说了,官窑青花瓷就算流入民间也是个例,不可能成套的,还这么多。”
“我也这么想的,这绝不可能啊,难道还真能用成化年间的青花瓷给我们吃饭?”
“但是我这感觉很奇怪,非常奇怪,说不出来。”
“你是菖蒲酒喝多了吧?”
“可能吧,这菖蒲酒后劲还真有点。”
两人低声争执了一阵子就转移了话题,但过了没几分钟,关定西还是觉得不对劲,目光在桌上找了一圈,山西博物馆这次来的特聘专家是研究瓷器的。
关定西欠身离席,悄然凑近山西博物馆特聘专家水益生身侧,“水老,您注意到这青花瓷的碗和盘子了吗?您看下呢。”
关定西说完回到自己的位置,水益生看看关定西,拿起自己面前的青花瓷碗,“大明成化年制”!
这字,仿的真象!
再小心翼翼看看面前的菜盘,一样的“大明成化年制”!
水益生瞳孔一缩,震惊地看着关定西,反复摩挲碗底,大明成化年制六字笔锋如刻,与真品无异这怎么可能?!
这要是真品,这也太多了!三十套?给我们当饭碗菜盘?关键都这么新,怎么保存的?
不可能!水益生向关定西轻轻摇摇头。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九点,宋小乙看诸位专家都已经停了筷子,于是上前到藤院长侧面,低头小声说道,“藤院长,小乙这还有一道压轴菜。”
“还有压轴菜?!大伙儿都吃不动了啊!”藤院长转头问边上的田司长,“田司,小乙刚说还有一道压轴菜”
“吃不动了,要不别上了吧?”
“好,小乙”
“院长,压轴,实际不是菜,容小乙先准备下。”
宋小乙说完,神秘的一笑,招呼珠儿,两人快速的推来两辆收餐车,将三张桌子上的碗盘剩菜分类。
盘子与碗碰撞的声音,听的水益生和关定西一阵阵的心惊。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
快速收完桌子,宋小乙将餐车推向后院,珠儿快速擦桌子。
珠儿擦完,宋小乙回头用干净的干毛巾再次将三张桌子擦一遍。
看两人如此忙碌,众人就更好奇了,什么“压轴菜”要一遍一遍的擦干净桌子?
宋小乙到后院,拿出一个长条形餐盘,将《六朝金粉赋》置于其上,捧着走向前厅,在众人的目光中放置主桌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