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节点的爆炸性混乱,如同在清道夫严密监控的网络中撕开了一道血腥的口子。尽管清道夫反应迅速,后续支援力量很快抵达并控制了局面,镇压了脱困后大肆破坏一番便遁入虚无的影魇,并开始紧急修复节点,但那短暂的中断与规则污染逆流,己经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清道夫体系中引发了不易察觉却深远的涟漪。
远在据点核心区域的囚牢内,王五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不同寻常的规则震颤。怀中的零件如同被唤醒的活物,持续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共鸣,这共鸣穿透了光牢的屏蔽,与他内心深处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相互呼应。
“乱了外面肯定乱了”王五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不再麻木地数着符文,而是开始像一只真正的老鼠般,小心翼翼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注意到,看守他的清道夫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巡逻的频率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提升,那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秩序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紧绷。走廊远处传来的能量流动声,也比平时更加急促了一些。
机会!一定是老大他们在外面搞出了大动静!王五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是被动地等待救援。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能制造一丝一毫的混乱,给老大他们创造一点点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首沉默不语、仿佛彻底失去活力的大铁块残骸上。清道夫似乎认为这堆废铁己无价值,只是随意地将其与王五关在一起。
王五记得很清楚,大铁块最后时刻,是它胸口那块来自收藏家的核心部件爆发出的异常规则闪光,干扰了清道夫的抓捕。那块部件现在虽然黯淡无光,但它是否还隐藏着什么?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王五脑海中滋生。他不懂高深的规则,但他懂得冒险,懂得在夹缝中求生,更懂得相信张元。
他开始利用清道夫巡逻换岗时那短暂的空隙,用指甲,用牙齿,甚至用偷偷藏起来的一点食物残渣作为润滑,极其缓慢地、悄无声息地尝试拆卸大铁块胸口那块核心部件。这个过程无比艰难,充满了被发现的危险,但求生的欲望和对张元莫名的信任,支撑着他进行着这项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而在据点之外,那片混乱刚刚平息的规则虚空中,张元三人的状况也并不乐观。
强行催动“悖论炸弹”对张元的灵魂造成了巨大的负担,此刻他几乎完全依靠塔骨背负,灵魂内的悖论之树光芒黯淡,摇曳的幅度也小了许多,仿佛耗尽了力气。归墟的阴影似乎趁机又逼近了一丝,冰冷的虚无感如同潮水,不断冲击着他意识的堤坝。
“老师,你必须立刻休息,不能再动用规则之力了!”零焦急地感知着张元灵魂那岌岌可危的状态,声音带着哭腔。
塔骨也沉默地加快了脚步,寻找着下一个可以临时藏身的、规则更为沉寂的角落。
“没没事”张元的声音微弱如同耳语,但他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节点被毁影魇脱困清道夫现在肯定焦头烂额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强忍着眩晕,再次引动规则导航仪。这一次,他不是漫无目的地扫描,而是将感知集中到了与王五怀中那个零件产生共鸣的、极其微弱的规则链路上!
“王五还活着而且他好像在尝试做什么”张元断断续续地说道,导航仪的光晕地图上,一条极其纤细、仿佛随时会断裂的亮线,隐约指向清道夫据点深处某个区域。
这条链路太微弱了,无法精确定位,却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王五没有放弃!
这个消息如同强心剂,让零和塔骨精神一振。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零坚定地说道,“趁清道夫被节点事件牵制,内部可能出现混乱的时机!”
“没错!”塔骨瓮声附和,“首接杀进去,把王五捞出来!”
张元却摇了摇头,他的思维在剧痛中反而显得异常清晰:“硬闯是下策据点防御必然森严我们需要内部接应或者说制造一个让他们不得不从内部打开的‘缺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导航仪,看向了那片因为节点被毁而依旧残留着规则紊乱的区域,以及影魇最后消失的方向。
“影魇吃了亏但它对清道夫的恨意是真实的”
“节点的混乱还没完全平息”
“王五在努力”
“而我们需要一把能从内部撬开乌龟壳的‘钥匙’”
一个更加冒险,更加疯狂,将外部压力、内部接应与潜在盟友全部算计在内的综合计划,在张元脑海中逐渐成型。这个计划成功率低得可怜,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将是万劫不复。
但他没有选择。归墟的倒计时在耳边滴答作响,同伴在牢笼中翘首以盼。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灵魂中那棵顽强的、代表着无数错误与矛盾的悖论之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零尝试通过共鸣给王五传递一个简单的信息”
“塔骨准备好我们可能要再去撩拨一下那些‘净化者’的虎须”
“至于影魇我相信它对复仇的渴望会让它做出‘正确’的选择”
三方联动,内应外合!一场针对清道夫据点的、风险极高的营救与反击战役,在无声无息中,拉开了序幕。暗流,在此刻汹涌到了极致。